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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城的熱鬧因妖魔被擊退略有恢復,便襯得客棧愈發冷清。
牧溪云收了琴,同阮秋荷見過一禮,行往三樓。月不解恰巧從樓上下來,一副漫不經心的倦懶神色,不作任何言語,慢條斯理同牧溪云擦身而過,慢條斯理走去那幅畫前,再慢條斯理將之卷好,收入鴻蒙戒中。
午后的陽光分明有些烈,但此間客棧內,氣氛卻是倏然一寒。
不過下午與晚上,皆無事發生——亥時二刻,月不解推開天字二號房的窗戶,想叫阮霰同他去城中老字號吃宵夜,卻被阮霰拂袖拍落窗臺的事情,算不上事。
第二日辰時,阮霰同牧溪云一道,前往名醫周宣理之居所。
仍是來時的馬車,幽幽檀香浮動,寧靜心神;仍似來時的天氣,陽光如碎金,微風細細;仍舊是阿七駕車,不過兩地之間距離并不遠,幾乎是眨眼的功夫,目的地已至。
門口有兩名小童靜候,見得來者,一人迎客入門,一人牽了馬前去安置。周宣理隱居的宅院乃尋常制式,兩進兩出,并無過分寬敞。阮霰、牧溪云隨迎客小童行至前院,稍作等候,便見得一玄衫老者。
老者兩鬢斑白,留著一撮山羊胡須,說話時分有一搭沒一搭捻動:“這位公子,便是牧小友你要我醫治之人?”
牧溪云溫聲點頭:“便是他。”
周宣理眸光從阮霰身上掃過,繼而回到牧溪云身上,笑問:“昨日‘青山隱’客棧遭受幻魔襲擊,你撇下老夫與祁楠浪人匆匆趕回去,亦是因了此人?”
這話讓牧溪云耳朵尖紅了一瞬,他神情緊張地瞥了阮霰一眼,見后者表情不變,才道:“……正是。”
“你同他是什么關系?”周宣理臉上笑容更甚。
牧溪云又看了阮霰一眼,道:“我們已定了親。”
“甚好,那老夫便幫他瞧上一瞧。”
言罷,周宣理捻動胡須,帶著二人來到一間靜室。里頭診治會用上的工具一應齊全。
周宣理與阮霰隔案對坐。案上置一軟墊,阮霰將手腕擱上去,周宣理探指把脈。他凝眉沉默良久后,掀起眼眸。
話不是對阮霰說的,而是向著一旁的牧溪云:“先前你不是說他身中劍傷,久治不愈?”
牧溪云蹙起眉,猶豫片刻道:“這……阮家家主是如此告訴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