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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shù)的閃光燈如機關(guān)槍一般接連不斷打在他們臉上，照著楚央那蒼白的、病怏怏的臉。抗議者們舉著咒罵的橫幅在外圍推搡著，鋪天蓋地的惡意如潮水一般奔涌而至。

林奇用手臂緊緊環(huán)住楚央，張口開始歌唱。漸漸地，圍住他們的人從內(nèi)到外漸趨安靜，一種呆滯的寧靜籠罩著那些記者和抗議者。林奇帶著楚央匆匆逃離，坐上了長老會派來的車。

車上有兩名長老，一名是鋼琴家丹尼爾，曾經(jīng)與楚獻關(guān)系不錯，也是楚央年幼時十分崇拜的一位長輩。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把一枚刻著咒符的戒指交給楚央。那是楚獻身為長老的標(biāo)識，多年來一直被他戴在手上的。

大約是由于林奇幫助長老會摧毀了真理國的研究所，長老會這次對林奇倒也還算客氣。安東尼奧竟然也親自接見楚央，鄭重地將楚獻的骨灰盒交到楚央手里。

從始至終，楚央臉上都沒有什么表情。他的眼睛里是一片茫然的空寂。

之后，安東尼奧話里話外似乎都希望勸說林奇歸順長老會。林奇只是禮貌地微笑著，并未應(yīng)和。

臨走時，安東尼奧還拿出一副同情的樣子，告訴楚央日后長老會隨時歡迎他回來。楚央?yún)s在這時轉(zhuǎn)過身，對著那些長老，對著所有在場的多元觀測者說，“你們不打算復(fù)仇么？”

安東尼奧道，“混沌神殿和拉萊耶一定會為他們的行為付出代價！”

“可是最先把四教廷暴露在普通人面前的，不是你么？”楚央那一直有些麻木的眼神里，射出一簇森然的寒冷和仇恨，“殺死我爸的那個人是誰？”

沒有人告訴楚央那個名字。他們只是警告他，不能殺死零級觀測者，那樣只會激化矛盾。

林奇明白，楚央想要報仇的心情。他也知道，一旦楚央報了仇，就再也不可能回到原來的那個自我了。

可是楚央在乎嗎？

就像當(dāng)時看到了小阿爾伯特尸體的自己，還會在乎自己是否踏入了深淵么？

這種時候告誡對方不要執(zhí)著于仇恨這樣的話，實在太可笑了。事已至此，早已不可能再回到曾經(jīng)。

所以楚央開始調(diào)查兇手身份的時候，林奇沒有阻止。甚至在楚央要求調(diào)動他的眼線時，給他提供了自己所能提供的一切幫助。很快楚央確定了那個人的身份，一個曾經(jīng)進過監(jiān)獄的幫派分子。此人在網(wǎng)絡(luò)上倒是十分活躍，號稱自己是黑道上的殺手。而那次他槍殺楚獻，竟是有人資助的。

原來不少民眾害怕真理國的第二次報復(fù)，于是眾籌集資，說是誰能殺掉參與策劃刺殺真理國國王的那幾個長老，就可以平分那一筆錢。其實每個人捐的錢都不多，但太多人都在那個網(wǎng)站上捐款，到最后竟成了一筆巨款。

警方甚至也知道這個網(wǎng)站，但他們推說證據(jù)不足，沒有對任何人進行逮捕。

楚央對著那殺手拉了一個小時的大提琴，并未殺死他。只是在楚央離開那個人的家之后，那人便成了一個生活不能自理，大小便失禁的瘋子。每天不斷自殘，就算是被關(guān)進精神病院，穿上拘束衣，他也還是會不停慘叫著，說有怪物在房間里折磨他，不停地用頭去撞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