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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氣說完,安伯塵口干舌燥,端起茶盞一飲而盡。
他得知三日后厲家會出手報復,全因昨夜神游厲府,探得此番秘聞。
眼下有條不紊的“胡謅”出,落入蕭侯和司馬槿耳中,卻讓兩人面露深思,細細琢磨,誠如安伯塵所言,厲家若是打定主意行兇報復,選在三日后夜間的可能性的確很大。
再看向安伯塵,蕭侯奇光連連,滿臉嘉許之色,而司馬槿則面露深思,不經意間皺了皺眉。
小安子智謀漸長,卻也不可能一夜之間突飛猛進,考慮如此周全……哼,每次他有事瞞我時都不敢看我,到現在還沒學會說謊!
即便猜到其中或有隱情,這一瞬間,司馬槿心情卻舒暢了許多。和安伯塵呆在一起這么多日,除了必要時,幾乎不用再去想那些陰謀詭計,身邊的人簡單,她也可以沒心沒肺,閑來無事說笑調戲。雖沒狗血的日久生情,可若讓司馬槿離開墨云樓,此時想來,倒真有幾分不舍。
走到蕭侯身邊,司馬槿湊上去一瞧,剛看了幾行,臉上便浮起古怪之色。
“小安子,怎么后面幾段有我和蕭老的名字?”
聞言,安伯塵面龐通紅,踟躇半晌,方才尷尬地說道:“本來想學戲文里那般,寫幾個錦囊妙計,分別給你和蕭老,結果……結果寫到后來發現一卷紙都寫不完,更別說包進錦囊里?!?
“不錯,不錯。小安子,你這個笑話倒有些長進?!?
司馬槿抿嘴一笑,正想繼續調侃,目光落到卷紙上,再無法移開。
“暗中知會王馨兒……三日后子夜時分,相會墨云樓……小安子,你可是想引兩撥人斗,以此來轉移眾人目光,避過風頭?”
司馬槿皺眉思索,就聽蕭侯插口道。
“厲家夜斗琉京,又扯出吳國王家,若真成了,這場風波不可謂不大。不過,霍國公之事方罷,琉君亦不會想再生事端,數日即可平息,治標不治本?!?
聞言,安伯塵面色不變,指向卷末的那幾行道:“若是這樣,又當如何?”
目光移到安伯塵手指下方,饒是這位曾經禍亂陳國的大梟也不禁臉色劇變,好半天未有開口。
“小安子,你可有把握?”
司馬槿眉頭緊蹙,沉聲問道。
“若我一人,自然沒有把握,不過有你二人相助,即便沒有十成,也有七八成?!?
安伯塵說出這番話時,蕭侯下意識的看去。少年的聲音不高不疾,神色平常,可蕭侯怎么看都覺得不同尋常。
這才短短幾日的功夫,安伯塵這條計策雖不盡周全,卻已有三四分火候,只在一夜之間想出,連他也覺驚嘆。
撇過頭,蕭侯望向窗外,嘴角揚起。
……
距離厲家前來報復還有三日時間,一切安排妥當,蕭侯和司馬槿兩頭奔波,李小官也不敢上樓,樓里清靜,安伯塵本打算抓緊時間修煉,可京城里的老將們偏偏一個接一個派下人造訪,大多都送上些薄禮,卻邀請安伯塵近日前去府上一敘。
就算安伯塵被琉君親賜士子出身,可和那些老將相比仍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安伯塵知道,他們之所以放下身份,送上請帖,全因那場比試。
滿心疲憊地送走將府之人,安伯塵看了眼天色,時日不早,已近傍晚。
正當他吃了兩口糕點,準備神游神仙府時,沉重的腳步聲從樓下傳來。安伯塵皺了皺眉,探頭望向窗外,就見樓下拴著匹駿馬。
之前有客來訪,李小官都會先行通傳,而后安伯塵前往四樓相迎,可此人卻徑直上樓。
無奈地撇了撇嘴,安伯塵拖著灌滿鉛鐵的雙腿,向樓下走去。
來客身穿灰布衣,戴著頂大斗笠,站在四樓會客廳中,觀賞著壁上的刺繡花,李小官則漲紅了臉在一旁點頭哈腰的套近乎。
心中暗道古怪,安伯塵走入會客廳,向李小官使了個眼色,李小官心領神會,向那人告了個罪,轉身下樓。
“不知閣下……”
未等安伯塵說完,那人便轉過身,玩味的一笑。
“還未恭喜安小哥初戰大捷,想必過不了幾日就要成為將軍們的座上賓了?!?
面前的男子安伯塵只見過兩回,可每一回都印象深刻,眼下雖脫去戰袍鎧甲,安伯塵又怎會認識不出,正是那日前來宣旨的羽林軍左戍營胡統領。
其余將軍都是遣人來訪,唯獨這位胡統領親自登門,按理說,他的官銜并不算低,即便看重自己,也沒必要自降身份親至墨云樓。
心頭浮起濃濃的疑惑,安伯塵不動聲色,畢恭畢敬的請胡統領落座。
“胡將軍見笑了,昨日轅門口多虧將軍出言提醒,伯塵謝過。”
第067章 長門胡不非
“區區小事,何足掛齒。”
接過安伯塵遞來的茶盞,胡將軍哂笑一聲,示意安伯塵也坐下。
執案相對坐,安伯塵抿了口茶,一時半會不知說什么好,只得一遍又一遍地吹著熱氣,等著胡將軍先開口。
“早在那日傳旨時,我便看出安小哥非是尋常人,昨日比試之后更是篤定。”
胡統領笑著道,話音落下,卻讓安伯塵心頭一跳,只當他話中有話。
“待人不卑不亢,舉止沉穩,不急不躁,比那些世家子都要從容許多,假以時日,安小哥絕非池中之物。”
聞言,安伯塵稍松口氣,拱手作謙,暗暗思索著胡統領的來意。
“霍國公之事雖被君上和左相聯手壓下,可右派的人或早或晚都會遭到牽連,即便離公子是白身,想來也難脫此劫。依我之見,你家公子在琉京的時日已然不長,就算君上不開口,估摸著離公子也會選擇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