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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笑著搖了搖頭,琉君轉(zhuǎn)身走出高閣,自有內(nèi)侍提燈緊隨,而那名一身白衣出塵的男子卻未嘗移步,依舊站在閣樓高處遙望群星,僅此一點足以說明他在琉君心中的地位,否則也不會成為如今琉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左相。
“映紅,聽說你和那離公子私交甚密。”
閣里女子剛欲起身,就見左相轉(zhuǎn)過身,意味深長的看向她道。
迎向左相深邃的目光,女子呼吸一窒,心中暗道民間傳聞果真不假,這左相的確貌美無雙,可君上對他似乎也只是君臣之誼,并不像謠傳中那樣……
“回稟大人,小女子還在民間唱曲時,多蒙公子關(guān)照,可從未僭禮。”
“那以你之間,那離公子究竟是何等人物。”
“這個……”
女子似在蹙眉,半晌猶豫著開口道。
“離公子高深莫測,非小女子所能揣度。”
“那他身旁那安姓小僮又有什么不同尋常之處。”
聞言,那女子嘴邊浮起淡淡的笑意,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大人說的可是安伯塵?他啊,就是個糊里糊涂的小孩,不過倒是很聽公子話,除了看戲時,平日里大多一聲不吭。”
左相溫文爾雅的一笑,忽然揚起袍袖,卷向閣里檀香。
“多謝映紅姑娘相告,明日映紅姑娘就要冊封美人了,往后可要好生學(xué)習(xí)宮中禮儀,切莫動不動口稱小女子。”
“小……映紅知道了。”
閣內(nèi)女子屈身作禮,恭恭敬敬的說道,可她剛起身,就見案上的檀香猛地一閃,隨即青煙升騰,漸漸化作一條青花蛇,未及她驚叫,猛地縮身撲去,眨眼后鉆入她額心。
“撲通!”
女子摔倒在軟塌上,不多時,發(fā)出鼾聲,竟是熟睡了過去。
沒再去管閣里人,左相負手遙望天相,半晌淡淡一笑。
“我還以為算錯了,原來是那個小僮搗的鬼,平白拖延了五日。那么便再等幾日吧,稍安勿躁,國公大人。”
他目光下垂,越過數(shù)條街坊,落向棟苑街西側(cè)的那座大宅,嘴角浮起繾綣的笑意,下一刻竟化作道道青煙,消散在樓閣高處。
棟苑之西,霍國公府。
被當(dāng)朝左相用無比玩味語氣道出的老人,此時正站在后院老樹旁,冷冷看向那兩個說著話的少年人。
他的眉毛微微絞起,面沉如水,看似平靜,可實際上心底已被驚詫充滿。
能讓他霍國公吃驚的事很少很少,到如今或許兩三年也就只有一兩件,可在開平七年秋,一件接一件出乎意料的事發(fā)生,沖擊著他本已古井不波的心房。
先是離公子被殺,又是離公子被人用道符假冒……而這些事都和不遠處看似平平無奇的少年人脫不了關(guān)系,眼下,這少年竟來到自家府邸,攜著一樣令霍國公再難抑制住心頭震驚的東西先天之火。
霍國公清楚的記得,就在昨夜,他探訪墨云樓,一怒之下出手毀去了少年的神闕穴。神闕被毀,即便神師駕到也無法挽回,而那少年也注定了從此將和修行無緣。
可霍國公怎么也沒想到,這個少年人非但沒被白日派出的鐵騎所殺,還帶著先天之火來到他眼前。以霍國公天品高手的眼里,又如何看不出,安伯塵身體中所藏的先天之火,可更令他難以置信的,少年人的火勢竟絲毫不像初生的炎火,至少也有四五年的元氣。
月光下,老人目光復(fù)雜,脫離掌控的感覺漸漸生出,令他心頭好生不舒服。
事過反常即為妖,五日前還只是個尋常仆僮,五日過后,竟然偷得天地運數(shù),搖身變成連他都難以看透的存在。如此少年,當(dāng)為伏于琉京之妖孽,今日不除,日后定成大患!
眉頭絞起,心中生出濃濃殺意,霍國公越身而出。
“你竟還敢來?”
安伯塵和虎牙少年相談?wù)龤g,就聽身后傳出一陣低沉的聲音,安伯塵先是一怔,隨即面色微變,急忙轉(zhuǎn)身。
“國公大人……”
沒想到這么容易便能見著霍國公,安伯塵心中一驚,怯生生的站著,苦思冥想著該如何說服他,卻沒發(fā)現(xiàn)霍國公眸中一閃而過的濃濃殺意。
安伯塵沒發(fā)現(xiàn),可一旁的虎牙少年卻看得明晰,面露急切,張了張嘴,又不知該說什么好。
“你今夜前來,可是想要回那個假公子?”
耳邊傳來老者莫名的聲音,安伯塵沒想到霍國公會主動提起這事,心中暗喜,遂點頭道。
“是。”
“用離公子來掩飾身份?”
眸中殺機更勝了幾分,霍國公又問道。
想了想,安伯塵亦沒想出其他藉口,遂老實道。
“國公明鑒。”
莫非他回心轉(zhuǎn)意了?
聽著霍國公的問話,安伯塵低頭暗道,可又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想了想,他抬起頭就想好好解釋一番,忽覺脊背陡然一寒,莫名的冷意從心底涌出。
“哈哈哈,好一個小仆僮,好一個安伯塵,如此不避諱,想來本公也入不得你法眼!”
“好膽!本公縱橫沙場七十余載,倒是第一次見到你這樣的人物。”
“今日面對本公尚敢如此,日后若被你得了運數(shù)僥幸成了國之重臣,豈不是要同那人一般欺君惘下。如此妖物,留你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