蠍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罷了,這次且饒過你,若還敢動手動腳,可別怪本姑娘心狠手辣。”
等了許久不見安伯塵討饒,少女只覺有些無趣,掐斷咒術。
揉了揉發酸的肩膀,安伯塵沉默半晌,抬頭看向少女道。
“既然我們要一起演這場戲,那就相當于……盟友,為何你不肯告訴我真名?”
“你就這么想知道?”
深深看了眼安伯塵,少女目光閃爍,眼見安伯塵一臉局促,少女不由笑聲道。
“我們來到京城,同演這一出戲,只為各得所求罷了。等戲演完,我們分道揚鑣,知不知道姓名又有什么關系。”
“可是你已知道我的。”
“覺得不公平?罷了罷了,婆婆媽媽,等你得到千兩黃金修成道法,而我也拿到秘籍后再告訴你。”
伸了個懶腰,少女一踢腿從躺椅上站起,向后廳走去。
“累了三天也該好好歇息下,你乖乖陪你家公子在前廳養病,后面那個藏玉廳歸本姑娘了,未經本姑娘允許不準進來。”
輕描淡寫間就將琉京百姓乃至滿朝文武可望而不可即的云墨樓頂閣瓜分,少女拍了拍小嘴打了個哈欠,卻又止住腳步,轉身看向安伯塵,猶豫著道。
“接下來做什么,你可知道?”
“知道。假借公子之名,招聘天品修士,為我筑火。”
看向不假思索的安伯塵,少女眸中閃過一抹異色,滿意的點了點頭。
“知道就好。我畢竟不如你熟悉離公子,道符掌于我手,使久了難免被樓里的奴仆察覺到異常。等明日你種入武火之種,生出炎火便能操控這離公子。等事情都辦妥了,就此離開琉京,以免夜長夢多。”
說完,少女轉身向藏玉廳走去。
第011章 霍國公
看向少女嬌俏的背影,安伯塵猶豫良久,還是沒能鼓起勇氣開口。
她費了好大周折,不惜用掉一張六品道符,幻化成逼真無比的離公子,有血有肉,神態舉止也惟妙惟肖,只為了那部仙人秘籍。可連安伯塵也不知道,在鑲滿金玉的人偶肚子里,究竟有沒有藏著什么仙人秘籍。
一頭飄然若櫻花的紅發,踩著朦朧月色出現西京長街上,言談舉止無不透著神秘,一夜之后帶著安伯塵走入這場精彩絕倫的大戲……直到現在,安伯塵仍覺得有些不真實。
以她吳國世家子的身份地位,層出不窮的道符,大可像王馨兒那樣要挾自己,然而她偏偏多此一舉,和自己做了這場交易。公子常說世家門閥如獅虎,百姓庶民似羔羊,獅虎以羔羊為食,又怎會生出憐憫之心,可她卻似有些不同。
海風掠過州縣之地,卷起樓檐上的風鈴叮鈴鈴作響,亦在不經意間掀起少年的額發。
站在笑瞇瞇的公子身邊,安伯塵憑樓遠眺,琉京的街道市坊,錦麗商鋪,以及行人過客都變得小如棗核。
“京城雖好,可站的高了卻有些心慌。等拿到千兩黃金,修煉有成,還是回圓井村買個幾十畝地,當個大戶員外……只不過再也見不到她了。”
若此時“紅拂女”還在,見著安伯塵這副模樣定會大吃一驚。
少年臉上的木然之色被海風吹散殆盡,露出和身旁“離公子”一樣淡漠而平靜的神情,眉宇間縈繞著幾絲書卷味,青衫獵獵隨風搖,站在窗口就仿佛一只臨風剔羽的海東青,悠然自得地俯視向身下的七十里琉京。
安伯塵來自平靜的小山村,跟隨溫文爾雅的離公子,從小便養成隨遇而安的不爭性子,卻又隱藏在他怯懦、麻木的外表下,可這三天里遭遇的事,仿佛一團火風,突忽起來,將他的怯懦和惰性燒成灰燼。然而,又或許因為對田蛙的故事印象太深,安伯塵總覺得身處琉京,還是做回以前傻乎乎的小仆僮省心,即便在盟友“紅拂女”面前也是一般。
無關乎心計,如今尚是白紙一張的安伯塵又哪懂得勾心斗角,只不過這樣才能令他更有安全感。
就在這時,一道冷冽的目光從斜下方躥來,安伯塵心頭一跳,轉目望去,就見在墨云樓下的回廊邊,生著雙三角眼的糟老頭正意味深長的向他看來。
老頭的目光森森然,仿佛黑夜里的豺狼,盯得安伯塵脊背發涼,下意識的退后半步。然而轉瞬后,老頭耷拉下眼皮,收回目光,重新卷起袖筒,斜依著陽光下的廊柱,哼著他的小曲。
“該不會被他發現了?”
看了眼身旁仿佛中風了般一個勁笑的“離公子”,安伯塵皺了皺眉,喃喃自語著。
樓底下的老頭安伯塵再熟悉不過,他姓蕭,單名一個侯字,早在安伯塵跟隨離公子之前,便已是墨云樓的大管家。墨云樓有七層,最上層是公子憑欄而飲的地方,除了安伯塵四僮外,沒有公子手令,其余人皆不得踏足半步。三到六層是公子會客之所,三樓常客,四樓豪客,五樓貴客,六樓稀客。再往下便是仆役婢女所住之處,尋常奴仆只能居住底層,而蕭管家卻獨占第二層,只這一點,便足以看出他在公子心目中的地位。
偏偏他其貌不揚,穿著邋遢,平日里我行我素,公子手下包括安伯塵在內,對他都甚為討厭,只當是一個阿諛奉承討得公子歡心的無用老貨。
那時這般想,可今日安伯塵再看向蕭侯,心中已是另一番想法。
若無一技之長,他又怎會入得公子法眼,能被賞賜墨云一層樓,絕非阿諛奉承所能換得。他在人前裝作這般模樣,卻是明哲保身之舉,相當于另一只田蛙罷了。
一朝破除心中魔障,安伯塵的心思也愈發敏捷,從前他雖能于千鈞一發間洞察秋毫,可不懂得如何推敲至用。一場血夜之后,短短三日間,在這個從小山村走出的少年身上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卻連他自己也未曾察覺。
收起深思之色,安伯塵又變回了那個看似有些木訥的少年,坐回離公子身旁,望向窗外的云卷云舒,風和日麗,沒過多久,他的眼皮漸漸垂落,傳出陣陣低鼾。
……
“查好了?”
“是。安伯塵原名安娃子,出身城西二十里外的小村落,父母皆佃戶,四年前被離公子選中,帶入京城,一同前來的還有戶主李家大兒子。不過斥候郎卻說,李戶主之子在兩日前突然回轉,別人問起緣故只字不提……”
半跪于地的小校還未說完,只覺一股火急火燎的勁風撲面而來,身體難以抑制的向后一縮,小校驚訝的抬起頭,就見堂上的人原本閉合的雙眼陡然睜開一條縫隙,乍閃出駭人的銀光,轉瞬后隱沒。
那人看起來約莫四五十歲,可白發過肩,額生褶皺,他的實際年齡早已近百,之所以看起來年輕,卻因他在四十歲那年便煉出白火,一舉踏足天品,方才得以駐顏。
他的眉毛濃而密,像是兩柄爭鋒相對的樸刀,此時卻絞殺在一起,看得堂下小校提心吊膽。他跟隨公爺將近二十年,眼前這副神色卻只見過兩回,第一次是隨軍遠征南蠻,那時他還只是公爺的伺馬小僮,大戰前夜,他在馬廄喂馬,卻見到公爺負手立于校場前,面無表情的盯著十丈沙盤。那是他第一次見著公爺皺眉,仿若兩柄長刀相擊,隱隱中透著廝殺慘烈的氣息。翌日,琉國援軍大破南蠻,斬得首級過千,一字排開飄浮在南御江面上,凄慘可怖,而公爺的眉頭也舒緩了下來。
第二次,是在十四年前的宮變時候,長駙馬仗著五千鐵騎,隱瞞先王薨迅,密而不發,關閉宮門,欲私立其子為君。羽林軍早在半月前就被一道古怪的密旨調到城郊十里外操練,而金吾衛向來膽小怕事,見著王宮處鐵騎馳往,刀光劍影,哪敢前去探查,上到將軍下至兵卒都面色發白的遙望王宮方向,直到一匹黑如冷炭的烈馬出現。
“三百人。”
騎于馬背,霍國公俯視向金吾衛將士,面無表情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