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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婚紗逶迤拖地,婉婉和巧兒飛快的上前捧起紗擺,跟著前面的身影,眾人一起往外走,紅色的地毯,從玉軒的門前一直鋪到云王府大門外,諾大的王府內,除了他們這一隊人,所有的下人皆小心的跪下,垂首望著地面。
云王府門前,以云王爺云王妃為首,跪了一地的人,華麗大氣的輦車上端坐著一人,明黃龍袍,金冠束發,一張絕色的臉龐,罩了清輝,看著那由遠至極慢慢過來的人,心下一悸,高大的身軀已下了輦車,徑直越過眾人,走進云王府,停在云禎的面前。
“笑兒。”
隔了白紗,云笑抬首望他,唇角是俏麗逼人的笑容,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癡纏到一起,那份震憾激動留在心間,從今日開始,他們就是風雨同舟的親密愛人了,不管未來是苦難,還是甜蜜都要共同的去承擔。
上官胤一伸手接了云笑過來,抱著轉身往輦車后面走去。
云禎緊隨其后,其次是戶部的禮儀官,宮中的太監,女官,嬤嬤,巧兒和婉婉二人,眾人齊齊的跟著前面的身影走出了云王府的大門。
只聽禮儀官一聲喊:“拜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云王府門前,所有人立刻跪伏下來,陣勢浩大,聲音響徹九宵。
“二拜,再拜。”
一連拜了三下,禮儀官接著喊:“請皇上和皇后登輦車。”
上官胤抱著云笑也不理會那些侍候的人,直接的躍上了輦車,安置她坐在自已的身側,唇角勾起瀲滟的笑意,雙手緊纏到一起,柔柔的開口:“我們成親了。”
輦外,禮儀官又叫了起來:“起身,奏樂,起程。”
云王府前的一眾人齊齊的站起了身子,只見皇家的儀仗隊立刻奏起了喜慶的音樂,前面的五百鐵騎,后面的五百鐵騎,翻身上馬,一路浩浩蕩蕩的回皇宮去了。
王府門前,云王爺呆望著慢慢走遠的迎親隊伍,不由得百感交集,眼里濕漉了,身后云王妃伸出手扶著他,柔聲開口:“王爺,要招待客人了。”
云王爺一下子醒過神來,轉身招呼著賓客一起進去,開宴。
云禎隨著迎接的隊伍一路相送,前往皇宮而去。
輦車上,上官胤本就美負絕倫的五官,因為大婚之喜,面容之上罩了一層光潔,越發的如仙如塵,狹長的眉峰輕挑,一抹邪狂挑染,那漆黑的眼瞳閃爍著兩簇熾熱的火花,性感的唇角勾起,笑意如水一般流瀉出來,整個輦車里,都是溫暖如春的氣息。
云笑的小手一直被他牢牢的握在大掌中,灼熱的氣流從指尖傳到兩個人的身上,心融到了一起。
大街上,人潮涌動,不時有人伸長了脖勁張望,上官胤和云笑兩個人望出去,兩個人的眼中一閃而過的冷光,云笑淺淺的開口。
“只怕那葉景奕會出現的。”
“他敢出現,朕就會讓他死無葬身之地,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笑兒的。”
“慕容。”
云笑低聲,有時候,她還是習慣叫他慕容,更親近,更自我。
上官胤握牢她的手,輦車平穩的往前駛進。
眼看著要過了九華街,云笑不禁疑惑,難道她和慕容都猜錯了,這些人不會出現了。
可是這念頭一落,立刻便感受到空氣中鋪天蓋地的殺氣,濃烈如如綢,從四面八方涌濟過來,上官胤絕毅的五官一沉,冷聲:“看來來人還不少。”
他的話音一落,人便往地上瞄去,而同一時間,大手一伸,便抱起云笑騰空而起。
明黃的龍袍,白色的婚紗,紛紛揚揚的垂瀉下來,絢麗奪目,飄揚似幻彩煙花,迷人至極,在空中飛旋,然后好似凝住了一般,一動不動,而先前他們坐的輦車,碰的一聲巨響,竟炸了個稀巴爛,那些鐵柱木欄圍屏,四分五散,直打向前后左右的人,眨眼便有人受傷了,這時候,一千的鐵騎御林軍紅櫻槍一抖,直刺地下。
地下陡的飛竄起一人,然后是數道身影從地下冒出來。
這些人青一色的穿著黑色的夜行服,戴著面巾,只露出一雙兇狠殘殺的眼瞳,果然是西山骷髏血盜。
上官胤身在半空,沉著的一揮手:“殺無赦。”
一聲令下,兩側圍屏的人群中躍起數道身影,為首的正是禁軍統領蕭遙和藍清倫,身后緊隨黑壓壓的禁軍。
街道邊,擁擠的百姓早尖叫起來,驚慌失措的四下分散,一直違持則序的小兵,立刻分散人群,動作俐落神速,不慌不亂井然有序,使得那些百姓很快的退到安全的地帶,然后飛奔著離開,眨眼九華街一道人影也沒有,只有少數膽大的人,還倚在二樓的雅間內觀看發展情況。
云笑一直靠在上官胤的懷中,看著眼前的局面控制得極好,不由得莞爾一笑,清悅的聲音響起:“看來你是早有準備。”
“是,這些人一定會出現的,果然不出所料。”
上官胤性感的唇懶散的撇起,輕挑起眉梢,眼中濃郁的冷光,云笑輕點了一下他的前胸,沉著的開口:“放我下來吧,我會照顧自已的你去對付那些人吧。”
“不,不管何時何地,我都不會把你丟給任何人。”
因為別人不可信,他只有自已親自帶著她才放心。
云笑清甜的五官揚起笑臉,不再說什么,緩緩的開口:“那我們就來配合一起吧。”
“好……”兩個人聲落,身子同時下墜,那飛舞的龍袍和白色的流紗,平地揚起強大的內力,飄逸出去,上官胤隨之一掌拍了出去,云笑手中的銀刀凌空一拋,銀刀借助著上官胤的掌力,根本看不清刀身,只看到白毫閃過,旋轉過去,寸草不生,眨眼便傷了數人于刀下。
那些人大驚,不想竟然遇到如此厲害的暗器,還有這皇帝內力太強大了,不敢硬拼,飛快的倒退,十幾個人合圍在一起,一邊對付身邊的禁軍,一邊往后撤,上官胤雙眉擰起,眸中一閃而過的利光,好似寶劍出鞘,寒光四射,陰驁的命令。
“殺,一個都不留。”
“是。”
蕭遙和藍清倫得令,飛快的騰空躍起,子陽和子湛還有手下數人,同時飛躍出去,團團的包圍住了那十幾個人,刀器閃了出去,雙方打斗成一團,而云笑和上官胤的身后,流星追月和追風驚云,寸步不離的保護著他們。
眼看便要殺了這十幾個人,誰知道陡的從地下冒起一人,身形陡長,直擊向眾人之后的高倨馬上的云禎,一把寶劍眨眼架到他的脖子上。
云笑大驚,不由自主的叫了起來:“住手。”
那人發出嘿嘿的冷笑,似乎捏住了上官胤的軟肋,只不說話,一揮手示意他們這邊趕緊放了那十幾個人。
上官胤面容沉浸如水,云笑臉色慘白,沒想到竟生出這種意外狀況,她發現一件事,這后冒出來的骷髏血盜很顯然是遲來的,他為何能一眼便肯定,這云禎便是他們的軟肋,此番一想,輕而易舉的知道,這人很可能就是隱身在東秦內的血盜,而且對于云王府的人很熟悉,難道是朝中的大官不成?
云笑一想,心下大涼,不由得開口試探:“快放手。”
可惜那人從頭到尾不說話,云笑終于可以肯定,這人很可能就是朝中的官員。
他究竟是誰?不說話是因為怕泄露自已的目標。
云笑掉頭望向一側的上官胤,不管他是誰,她都不想讓自已的哥哥受傷。
“慕容。”
上官胤一舉手開口:“笑兒放心吧。”
他一言落,朝蕭遙和藍清倫揮手,示意他們放了西山血盜,蕭遙和藍清倫依言揮手,身后數人同時倒退。
誰知道云禎卻不想讓這些人逃脫,眼看那十幾人要退去,竟然身形一動,陡的一掌朝身后的人拍去,云笑大驚,臉色都變白了,上官胤陡的騰空,一掌對準那人拍去,那人就地一滾,一刀砍向云禎,云禎飛快的閃開,可還是慢了一點,手臂被利器所受,鮮血淋淋,這時候蕭遙和藍清倫再次圍攻上了那十幾個黑衣人。
眾人殺到了一起,眨眼便殺了數十人。
遠處塵土飛揚,很快便有數百匹駿馬飛奔而來,那后出現的黑衣人一看情況不妙,早就地一滾,鉆到地下直閃而去,上官胤再次一掌拍去,噗的一聲,濺起血花,可是那身影仍是閃身不見了。
看來那后出現的人受傷了,由遠至近奔來的人已翻身下馬,為首的正是王爺上官霖,他領著文武百官在正秦門前迎接皇上和皇后,卻得了稟報,這里發生了刺殺事件,所以飛奔而至。
“臣弟救駕來遲。”
“屬下等救駕來遲……”
身后跪了一地,上官胤揮了揮手,面容森冷異常,周身罩著戾氣,好似嗜血的修羅。
云笑則緊盯著云禎,只見他的臉色隱隱泛著黑色,那刀上有毒,一念落,身子閃到云禎的身邊,正在這時,看見地下又鉆起一物,直奔上官胤而去,當下臉色白了,手中的白刃直奔那鉆起之物殺去,隨之呼之。
“慕容小心。”
上官胤一聽,身子陡的騰空,飛起一掌拍了下去,噗哧一聲狂噴出數道鮮血,有人破土而出。
云笑已閃身到云禎的身邊,見他倒在地上,臉色難看,青黑一片,當下手中銀針一閃,便對準他的手臂扎了下去,朝人群后面叫了起來:“婉婉,立刻拿藥箱過來。”
婉婉早去翻找藥箱了,那藥箱就在陪嫁的東西里,很快翻找了出來。
云笑找了解毒丹給哥哥服下,手術刀揚起,寒光劃過冷芒,當著三千鐵騎禁軍御林軍的面,面不改色的剔毒割肉,黑色的血肉被剜除,云禎疼得一下子昏了過去,云笑除了臉色蒼白,手下并沒有絲毫的遲疑,干凈俐落,然后是上藥包扎,站直了身子,示意流星和追月還有云王府的一干下人。
“立刻把公子送回王府去。”
“是,娘娘。”
流星和追月抱拳領命,一人扶著云禎,飛身而起,直奔云王府而去,身后數人保護而去。
三千的鐵騎禁軍和御林軍,蕭靜如一人,人人呆癡,震憾,心驚,這就是他們的新皇后,莫說女子不如男,所有人在她面前當矮得三分,就是他們這些鐵血錚錚的漢子,面對這樣的場面,都心頭恐慌,害怕幾分,可是皇后除了臉色蒼白,眼神森冷,他們實在看不出她的恐慌不安,相反的冷靜異常。
上官胤一伸手抱了云笑,只見她手上血跡斑斑,微蹙了一下眉,翻身上馬,朝身后數千人命令:“回宮。”
眾人心中涌起神圣不可侵犯的莊嚴,整齊有序的翻身上馬,護送著皇上和皇后娘娘回宮,那些儀仗隊四分五散的也沒人去理會了,婉婉和巧兒等人皆上了馬車,緊隨其后而行。
輕風呼嘯,云笑靠在上官胤的胸前,聽得見他急促的呼吸,也感受得到自已腿腳軟了,周身的冷汗粘連在衣服上,剛才她好害怕哥哥會怎么樣,更害怕慕容會遇到什么事,直到現在一顆心才歸了位。
皇上的臉色也好不到哪里去,見她全身酥軟,臉色難看,不由心疼至極,摟著她腰間的手緊了緊,關懷的開口:“笑兒,你沒事吧。”
云笑陡的睜開眼,黑瞳精光一片,沉沉的開口。
“慕容,這西山骷髏血盜為何每次都能精準無比的盜得皇家的陵墓,只怕不是尋常人,我想他們一定是特殊隱藏著的人,就像你們神龍宮當初一樣,每個人都有公開的身份,只怕這身份還不低。”云笑一言落,上官胤已心知肚明,當下不再說什么,只是那一雙深幽的眼瞳閃爍著雷霆之怒,銳利無比。
整齊的隊伍只奔外宮門而去,雖然輦車被毀,但是好在皇帝和皇后娘娘未受傷,又是一大幸事,馬蹄聲聲,塵土飛揚,如浪踏沙,一行人很快停在了外宮門前。
鐵騎禁軍御林軍都不得入內,只有上官霖身后的數百名侍衛可進內宮。
高大的正秦門前,數百名文武官員,齊刷刷的抬首望著眼前的一幕,皇上俊美出塵的五官上,罩著青沉沉的寒芒,卻絲毫不影響他絕色風姿,皇后娘娘被他穩穩的抱在懷中,只看得見那飄逸而過的白色輕紗好似飛舞的流云,從眼前劃過一道白浪,美不勝收。
文武百官飛快的跪下,叩見皇上和新皇后。
禮儀官從眾人之后扶正帽子,扯好衣帶,整理衣服,好不容易走到了高臺之上,大聲的開口:“百一官一朝一拜。”
那聲音怎么聽來都是顫抖抖的,四周一片沉寂,沒人說話,只聽得他破鑼子破嗓子的繼續抖下去。
“一拜。”
“皇上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二拜。”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三拜。”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三拜完,眾人只聽得馬蹄聲響,如風飆過,眨眼便失去了動靜,眾人趴在地上,歪著腦袋,偷偷的瞄著,哪里還有人影,皇上早抱著皇后娘娘從眾人面前一閃而過,這可怎么辦,眾人犯疑,上官霖從馬上翻身而下。
“眾位大人都起來吧,萬樂殿賜宴。”
“謝王爺,謝王爺。”
眾位大臣什么時候跪了這么長的時間,就是祭祖宗祭太廟,也沒跪過這么長的時間,不由得跌跌撞撞老半天才爬了起來,立刻分散了開來,奔那萬樂殿而去。
正秦門前,上官霖命令蕭遙和藍清倫立刻帶領兵將下去搜查,最后不是逃了一人嗎?凡有莫名其妙受傷的,立刻拿了,不過不準驚擾到百姓。
蕭遙和藍清倫得了令,立刻帶人走了。
上官霖抬頭,只見正秦門前,只有自已和身后的數百名侍衛還有云王府的馬車,以及宮中的太監嬤嬤女官,人人嚇得面色慘白臉色難看,上官霖狠狠的唾了一口,這女人和女人的差別咋就那么大呢,立刻領著這些人進宮而去。
清笑宮內,上官胤一路抱著云笑進寢宮,親自給她盥洗了手上的血跡,檢查了一遍,確定她沒事,心里才蹋實一些,可仍然不放心,立刻吩咐下去:“傳御醫。”
云笑躺在寢宮的大床上,趕緊開口:“我沒事。”
有事的是哥哥云禎,那些人根本沒靠到她的身邊,怎么會有事呢?
不過福海已經領命退了出去,上官胤伸手緊握著云笑,想到這可是他們的大婚典禮,心情不由得糟糕透了。
“笑兒,對不起,早知道改了日期。”
上官胤一開口,云笑便笑著搖頭:“就算改日期,他們還是會來啊,這是你我的命運,不是什么事都沒有嗎?”
“可是這婚禮?”
他愧疚的是不能給她一個豪華盛大的婚禮,還發生了這樣的事。
“這有什么不好,只要我們兩個人真心相愛就行了。”
此時天色已暗了下來,有宮女走進寢宮,點了龍鳳喜燭,栩栩光亮中,上官胤絕色俊倫的面空上,是瀲滟動人的光澤,眼底是深幽凌寒。
這時候太監福海已把御醫傳了過來,正在殿外候著,云笑蹙了一下眉:“讓他們下去吧。”
她說完,抬首望著上官胤,輕聲淺語的開口:“今兒個可是我們大婚的日子。”
上官胤恍然明白,哪有大婚的日子,見醫用藥的,他還真是糊涂,立刻揮手吩咐下去:“讓他們下去吧。”
“是皇上。”
福海退了下去,這時候另有太監進來稟報:“皇上,霖王爺過來了。”
上官胤想了一下,掉首望了一眼云笑,溫柔寵溺的笑著開口:“我一會兒進來陪你。”
“嗯……”云笑點頭,望著上官胤高大挺拔的身子走了出去,心底不由感概,望著那不時跳動著的龍鳳喜燭,再側首打量這寢宮,到處是紅色,百子鴛鴦被,紅色的繡金龍的紗帳,還有寢宮內的雕花圓桌上鋪著一張紅色的流蘇桌布,紅色的雙喜字貼在上面,桌子上此時擺滿了各式糕點,還有點心,一眼望去,滿眼紅艷艷的色彩,而她一身的潔白,相映成輝,倒是別具一格。
云笑正想得入神,門外傳來輕盈的腳步聲,繞過屏風,竟是婉婉和巧兒,兩個丫頭一看到她,眼里便溢上了淚水,抽抽泣泣的。
“娘娘,好好的婚禮,你看變成這樣了?”
“這樣有什么不好啊,我又沒受傷,而且我也不是在乎那俗禮的人,你們別傷心了。”
云笑揮了揮手,一點也不以為意,不過經過剛才的一幕,她到現在還后怕呢,想到差點害得哥哥沒了命,她可怎么和爹爹交待啊,幸好他什么事都沒有。
婉婉和巧兒總算止住了哭聲,剛想說些什么,殿門外響起太監福海的聲音:“皇上。”
“起來吧。”
上官胤冷沉的聲音響起,隨之大踏步的走進了寢宮,寢宮內,婉婉和巧兒跪了下來:“見過皇上。”
“你們都下去吧。”
上官胤揮手,婉婉和巧兒相視一眼,飛快的退了下去,殿門外,太監宮女連同女官,皆被擋在了外面,皇上不準任何人打擾他和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