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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燕然道:“聽說周家有位少爺,曾在數(shù)月前不幸病逝,這樁陰魂怕就是許給他的?!?
雖說不合律法,但牽涉到了巫師與臘木林,顯然不是官府上門抓人就能草草了事。所以季燕然并不打算打草驚蛇,只在眾人離去時,見那灰衣小童被擠得落了單,便靈機一動,用石子將他打落山崖——恰好山下就是滔滔蟒河,就算尋不到尸首,也不算意外。
云倚風(fēng)笑道:“如此來看,還是王爺要更厲害一些?!?
“抓來的人就在隔壁?!奔狙嗳坏溃澳阋残量嘁灰?,先睡一覺吧,明早再審也不遲?!?
云倚風(fēng)答應(yīng)一句,跟著打了個呵欠。他舒舒服服泡了個澡,床上被褥已被季燕然換成了冰蠶絲,躺上去不再粘膩潮悶,清清爽爽裹著身體,窗戶縫里還能偶爾溜進來幾縷細(xì)風(fēng),挺舒服。
季燕然靠在一邊,耐心地哄著。掌心撫過那柔軟的長發(fā),再一路向下按揉,比起毒發(fā)時的虛弱單薄,云倚風(fēng)身上其實已經(jīng)長出了不少肉,腰里也軟綿綿的,不再瘦得讓人心疼。只是無論現(xiàn)在怎么精心地調(diào)養(yǎng),也始終抹不掉過去那些曾發(fā)生在他身上的、陰暗殘忍的往事,除了秋娘,還有什么旁的毒物與酷刑,季燕然想象不出,也壓根就不敢去想。
他低下頭,在那漂亮的眼睫間落下一個淺淺親吻,像是在對待世間最嬌貴的珍寶。
……
翌日清晨,又是明晃晃的大太陽。
季燕然起得挺早,身側(cè)無人,云倚風(fēng)也不想再睡了,隨便裹一件輕薄袍子,出門就見玉嬸已經(jīng)備好早飯,暮成雪的是粥與青綠小菜,胖貂正在啃著一盤肉干,另有一大罐子雞湯米線加各色菜肉,配小肉餅與爽口咸菜,琳琳瑯瑯擺滿一飯桌。
其實云門主也不算能吃,但與幾乎要不食煙火的殺手比起來,就顯得尤其飯桶,特別是玉嬸見他太瘦,還要不斷添肉加菜,生生將早飯吃出了綿綿不絕的皇家盛宴架勢,暮成雪表情平和,漫不經(jīng)心搔著胖貂,心想,親生的。
而在樓上,季燕然正在審那侏儒。對方自稱名叫術(shù)苗,原是西南一帶的鄉(xiāng)民,靠著雜耍為生,后來被長右買下后,就成為了他的藥仆。
“有許多蟲穴都生于狹縫中,普通的成年男子無法進入?!毙g(shù)苗道,“這一行雖說危險,但比起先前那受同村恥笑鄙夷的日子,已算好了許多?!?
按照他的供述,長右是沒親手殺過人的,只會從茈河對面的臘木林里,“接”回新鮮的尸體,用來制偶、制蠱,殘軀便用來飼養(yǎng)毒蟲。
“大巫去密林時,從來不讓我們跟隨?!毙g(shù)苗道,“所以那里頭都有些什么,我們一概不知,平時也只做些采藥養(yǎng)蟲的活,再不然就打打下手?!?
“什么都不知道嗎?”季燕然放下茶盞,提醒他,“藏在臘木林中的那一伙,就算不是叛黨,也離砍頭重罪不遠(yuǎn)。本王念你身有殘疾身世可憐,本想從輕發(fā)落,但也要看你自己的表現(xiàn)?!?
術(shù)苗臉色白了白:“我當(dāng)真什么都不知道啊?!边^了半晌,又哆哆嗦嗦道,“有……有一件,后院里的那些豬牛,還有蟒蛇,是會發(fā)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