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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突如其來的死寂沉默里,云倚風右手不自覺地一握,很快就意識到了什么。
“金煥出事了?”
季燕然道:“被人用毒刀打穿頭骨,死在了廚房。”
云倚風欲言又止,片刻后繼續問:“你還想說什么?”
“我想說在這賞雪閣里,或許當真還躲著另一個人吧。”季燕然和他錯開視線,“以后務必多加小心。”
云倚風道:“或許?”
季燕然假裝沒聽懂他的意思,轉身進了廚房,只留下一句話散在夜色中。
“倘若真是岳之華,那他的功夫可不低。”
云倚風眉峰微蹙,在風雪中站了許久,才獨自回到前廳。
兩碗咸菜面,一盞油豆燈火,吃得連胃也痙攣起來。
季燕然仔細打量了一番他的蒼白面色,問道:“又毒發了?”
“無妨,自己調息便是。”云倚風放下碗筷,“你我……總得有個人守著飄飄閣,免得岳之華夜半偷襲。”
季燕然點點頭,也未再多言。
這是上山以來,所經歷過最漫長的一個夜。
云倚風試圖打坐調息,卻遲遲無法靜下心。忽冷忽熱的暈眩是熟悉的,萬蟻噬骨的痛楚也是熟悉的,按理來說都被病痛折磨了這么些年,早就該輕車熟路往過熬才對——事實上在先前許多回里,他也的確是這么過來的,可不知為何,這次感覺分外難捱。
或者是因為毒發一日甚一日,再或者,是因為前兩回都有人悉心照料,所以這副身子骨也學會了偷懶與耍滑,再也不肯老老實實忍著劇毒,只想著要再被輕手輕腳伺候一番,用那輕緩而又溫厚的內力,將四肢百骸都洗過一遍,再擰干溫熱的帕子擦去所有粘膩,讓周身都清爽痛快。
云倚風單手擰緊床帳,額上滲出冷汗,難得想罵人。
如此一熬就是一整夜,直到東方露出魚肚大白,身上方才余毒退盡,人也迫不及待地昏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