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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周沉又是十二點才回家。屋里的燈早已關了，他輕輕地推開門，卻見濃黑的夜里驟然亮起一盞昏黃色的燈光。顏玉坐在那片小小的昏黃里，睡意朦朧地睜了睜眼，向周沉望過去。

周沉的心跳驟然重起來——顏玉是在等自己嗎？

他的心砰砰直跳，有點不太敢接近，就站在玄關處看著顏玉。顏玉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到周沉面前，低聲道：“一直沒來得及謝謝你，多謝你履行承諾，讓我……重新活過來。”

他的臉在黯黃的燈光下多了很多明暗的色彩，像幾片雁羽貼在上面。剛睡醒的睫毛還是濕漉漉的，幾根粘在一起，變得更為卷翹。周沉看得一時有些滯住，半晌才意識到對方說了什么：“承諾……什么承諾？

顏玉呼吸一頓，看上去愣了愣，明顯地失望下去：“沒什么。”

他的聲音有點喑啞：“沒，可能是記錯了，我是想告訴你一聲，打擾你這么多天，麻煩了，我準備搬出去。我沒什么好報答你的，如果你日后有什么需要，請告訴我。”

周沉的心往下一墜。他已經(jīng)料到顏玉醒來之后一定會離開自己，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么快。他默了一會兒，終于開口道：“你的光腦和相關證件放在主臥西側(cè)的抽屜里了，上次和你說過，別忘記拿。你賬戶上還有一萬星幣，是你父親留給你的。”

顏玉知道自己的父親當然不可能會給自己留下一分錢：“……謝謝，真的麻煩了。”

他再次道謝，推開門，外面的冷風灌進來。周沉看見他已經(jīng)換好了衣服，光腦縮小了扣在手腕上，看來已經(jīng)準備好決定離開，現(xiàn)在只是來告?zhèn)€別。

周沉像渾身被凍住了一樣立在原地看他離去，忽然一個畫面撞入腦海。

——高中的時候，他喜歡顏玉卻不敢說出口，就把一張寫了字的紙條團了團放進顏玉的抽屜里，大意是希望顏玉能夠等自己變得更好的時候會去找他。他沒有署名，匆匆地將紙團塞進去，一抬頭好像看見一道擦過的身影。

他是說的……這件事嗎？

能夠被記那么久，是不是可以證明什么？

他猛地快走了幾步，拉過顏玉的衣袖，把顏玉拽到自己懷中，像他還沒清醒過來時經(jīng)常做的那樣。顏玉抓著周沉的衣襟，方才還十分平靜的嗓音帶了哭腔：“你忘了……我就知道你肯定忘了，你自己說的你要來找我，我等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