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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只當自己勝券在握,不但每日里歌舞慶祝,對待一些附屬小城亦都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毫無尊重之意。
不是誰都沒骨頭的,李都是強盛,可難道旁邊附屬城都是吃白飯的嗎?
永城的人在一個冬天里邀請了無數人吃飯,順帶隱約透了點消息。
聯盟在私下里達成。
當老城主去世,大公子堪堪拿到城主印,小公子那邊就爆發了!
一場內斗,從一開始就拼盡了全力,毫無防備的大公子一邊一夜時間死掉了大半手下,但——大公子還活著。
小公子拿著搶到的城主印,還來不及高興,自己這邊就遭到了埋伏。
冬季最冷的一個月,李都迎來了百年來最大的危機。
李家家族內部的爭斗,最后卷進了所有人,城內兵力被不斷消耗,兩位公子打出了真火,而背后想要撈一筆的李家族人為這混亂又狠狠澆了一盆油。
當冰雪消融,永城的部隊開到李都墻腳下時,打的正歡的人都傻了眼!
慌亂的反擊自然抵不過早有準備的隊伍,李都被打下來毫無懸念,更不要說,里面就有無數被策反的內應在!
當時針走到九,太陽已經高高懸掛天空,沈延年從屋子里走出來。站在他身邊的,是白燁和樹人北。
雖然是冬天,但是老樹人的狀態非常好,皮膚深而有光澤,頭頂枝蔓上綠葉蔥蘢,仿佛正值盛夏,雙眸晶亮有神,哪怕周遭多少人看著他,他都熟視無睹,只跟旁邊沈延年說著話。
“在這邊我們還要呆多久?”
沈延年一邊沖著兩旁驚疑不定的李都百姓點頭示意,一邊輕聲道:“您覺得這邊無聊了?”
老樹人嗤了一聲:“難道不是?”
沈延年就笑笑,沒有說話,視線和白燁對上,兩人都是默契移開。
在他們身后,一隊戰士正警惕看著四周。
別看他們現在一身休閑裝,但是外套里面,都裹著防彈衣。
沈延年但看兩邊被阻隔的人群里百姓臉上那猜忌不安憤怒的表情就知道,對于他們幫助永城奪下了這座原本屬于李家的城池,這些百姓很不滿意。
哪怕李家人再不靠譜,被一貫看不起的小城奪取了政權,這落差這些人就受不了。
但、
今天過后,他們會改變的!
走了差不多五分鐘,就到了今天的目的地。
李都的內城墻頭。
外面,介于外城和內城間,是一片寬闊的人工田。
冰雪才剛消融,地面上還泥濘著,一個冬天不曾勞作,讓這片土地看起來荒涼又貧瘠。
被督促著一起站到了墻頭的百姓完全搞不懂永城這幫人想干什么,這種天氣,非要他們每戶最少出一人到這里來,是要什么?
恐慌更在人群中蔓延,那些人里還有樹人,難道是要殺掉他們去喂養樹人嗎?
杜城主跟沈延年打個招呼,沈延年點點頭,他便淡淡對著杜管事道:“開始吧!”
令旗揮動,底下的田邊突然傳來了一陣轟鳴聲,從田地各個方向傳來,百姓不由自主順著聲音來處看去,只見十幾個鐵匣子居然自己移動著,揮舞著個大、釘耙?一路開進了田里。
這年頭,土地就是所有人的命,百姓的憤怒瞬間涌上心頭,可下一刻,這些怒吼又瞬間消散了。
只見那些鐵匣子所到之處,那些鋸齒狀又寬些的東西一次次深扎進土地,原本被凍結實了的土地仿佛棉花一樣被輕易翻出,原本平整的土地仿佛被打碎的鏡子,變成了碎裂的小塊。
人群中一片寂靜。
百姓近乎貪婪地看著粗糙的耕地機在田間不斷前行,所到之處,土地被翻耕出來,第一遍時還有大塊的土塊,但等到另一種稍微有所不同的車子開出來,人們就發現,這些土塊再一次被粉碎,幾乎就是人手工勞作的模樣了。
這樣的翻耕進行了兩次,耗時一小時二十分鐘,但沒有一個人覺得無聊。
都是下過田的人,百姓很清楚這種機器對農作的優點。
白燁擺了個手勢,很快的,底下的耕地機撤走,隨后,是施肥機,長長的管道連通肥料袋,小口的口子智能定量多少肥料,間隔多少施肥。
隨后又是一次翻耕,澆水……
百姓都已經不明白這些的流程是怎么回事了。明明在種田,怎么感覺,這么繁瑣?
然后,播種機來了。
人們或許不知道那鐵匣子到底是什么,跟之前又有什么區別,但扎扎實實被放下去的糧種卻是有目共睹的。
這些人,真的在播種!
在這種季節!
李都百姓看著沈延年他們的眼神跟在看白癡一樣。
這么大一片土地,哪怕是糧種,撒下去的量也是一個天文數字,這些人如此浪費糧食,是要遭天譴的。
可也有心思敏捷的,現在已經開始抽冷氣了。
這些人敢當著百姓的面來這一出,難道,他們真的有把握……
還來不及細想,底下機器已經完成了播種,掩土,澆水……一系列操作完,終于,樹人站了出來。
杜城主恭敬地對著老樹人施禮。
他內心有些忐忑,出于對老樹人的敬畏,也出于,對即將到來的事情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