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過了半分多鐘,大美女放開她的手,莞爾:“沒什么問題,應該是前段時間受風著涼了,注意保暖,平時一定要多喝熱水。”
顧連玥笑容淺淡疏離,“謝謝。”
大美女握了一下她的手,“你體質還挺弱,要加強鍛煉哦。”
“嗯。”好吧,雖然心里不太舒服,她得承認自己耳朵都要酥了的事實。
兩個女人相視一笑,男人的聲音卻很不和諧地插了進來:“不用吃藥嗎?她之前好像挺難受的。”
顧連玥臉一熱:“……”
非要秀存在感的二傻子令人好生尷尬……
“不用,又不是生病。你好好照顧她,明天就沒事了。”大美女從茶幾上拿過一次性紙杯,優雅地喝了一口,“沒別的事我就走了。”
“嗯,謝了。”葉丞點了一下頭。
大美女起身拿包,葉丞親自送到門口。
關了門折返回來,他望著沙發上的人問:“還疼不疼?”
“一點點。”顧連玥抱著膝蓋低下頭。
小姑娘黑乎乎的頭頂對著他,似乎透著幾分倔強,和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葉丞若有所思,坐到她旁邊,只隔了十公分的位置。
顧連玥把毯子攏緊了些,明顯沒打算理人。
葉丞看著她這副模樣,莫名地想解釋點什么,可又擔心太唐突。于是斟酌之下,過了許久才開口:“胡醫生是我兄弟的女朋友,在中醫院口碑挺好的,她說沒事肯定就沒事。”
顧連玥本來也沒以為自己有事,忽然覺得剛才的情緒挺莫名其妙。
她淡淡地“嗯”了一聲,轉過頭,發現他手上拿了一疊東西,好奇地問:“這是什么?”
“收購《血河》的合同。”葉丞遞給她。
顧連玥接過去,聽見他嘆了一聲,“五年了,當初我拿到手里的時候,沒想過會有這么一天。”
顧連玥翻了幾頁,看見那個熟悉的logo,才想起來是她哥一直在玩的那款游戲。
游戲名字她沒什么印象,因為對圖像天然的敏感,logo倒是記得很清楚。
“五年?”她記得這個人好像今年也才24,“那時候你才19歲啊。”
他笑了一聲,“所以被我爸狠狠揍了一頓,說我不務正業,行事沖動,一點兒都不像他兒子。”
顧連玥也覺得他挺沖動的,當然放在心里沒敢說。
“雷霆本來是做it的,買了《血河》之后,一來為了跟我爸較勁,二來也是舍不得我們這一代人的回憶,我就一心想把它扶起來。”
顧連玥看著他無比認真的模樣,腦子里好像有什么東西豁然開朗,“那為什么不繼續了?”
“《血河》是20年的老游戲,當初飛達公司打造它用了兩個億不止,我不可能再花費那么多人力和資金讓它大換血,變成一個面目全非的東西。”葉丞蹺著一條腿,手指緩緩摩挲著袖口上的扣子,“它壽終正寢,合該退場了。我們需要一個全新的作品,來成為這個時代的經典。”
“可是為什么會選擇做游戲呢……最開始。”她不知道是今天的葉丞格外不一樣,還是自己的心情和以往不太一樣,很能理解也愿意去理解他,“我沒有說它不好的意思。”
她只是覺得,做這行所承受的壓力必定會很大。來自一部分思想保守的人的不理解甚至批判,就會形成相當的輿論壓力。
葉丞靠著沙發偏過頭來,眸底深邃地望向她,“你覺得游戲是什么?”
“沒怎么玩過,也說不上喜歡不喜歡。”顧連玥低下頭,手指搓了搓毯子上的絨毛,“不過我哥從小就很喜歡,家里好幾臺游戲機,前陣子聽說《血河》要關服,也郁悶得不行。”
葉丞笑了笑,“那你怎么看電視劇和網絡小說?還有你們女孩子都喜歡的娛樂綜藝?”
顧連玥不假思索地給出五個字:“快樂的源泉。”
有點意外這個答案,葉丞笑得眉眼彎彎。
然后又問她:“那么有區別嗎?”
小姑娘眼神蒙蒙的看過來,“嗯?”
“它們和游戲,有區別嗎?”葉丞從她手里把合同拿回去,“公眾對于游戲的槽點無非就是上癮。但是,你所說的那些快樂的源泉,哪一個不讓人上癮?只不過表現的方式各有不同罷了。”
他笑了一聲,指腹擦了擦塑膠封的邊角,“一個合格的成年人需要有最起碼的自控能力,沉迷游戲是個人自身的問題,就像摔了跤責怪路上的坎兒一樣,算作游戲的錯就很可笑。”
“當然了,我維護的不包括那些辣眼睛的劣質游戲,也不包括想盡辦法圈錢、早就脫離了初衷的某些巨制。”
顧連玥托著腮點了點頭。
其實她很認同,要不所有的娛樂行業都該被diss,人類世界回歸原始好了。
她眸子晶亮地望著他說:“其實現在更多的問題出在未成年人身上,導致相當一部分家長存在偏見,而且,這個確實不太好解決。就像你說的,孩子真的沒有自控能力,不管是教育還是監督的缺失,很多時候都會被遷怒到游戲本身。”
“這個我有想過,但能解決的也只是一個方面。”葉丞嘆了一聲,“針對未成年人這塊將來可能會推出比實名制更嚴格的人臉驗證,來杜絕身份信息的濫用,讓防沉迷系統不再是擺設。我不介意花費巨資,但是說白了,我開的是公司,不是教育機構。”
顧連玥笑了笑,“已經比很多公司良心太多了。”
“聽你一句好話可真不容易。”葉丞半是感慨半是戲謔,卻目光灼灼地望著她,眼神里洋溢著認真和自信。
男人精致到完美的容顏,在燈光下有些炫目。
直到許多年后,她還能記得這天晚上他說給自己的最后一句話——
“某種程度上,現在的游戲和三十五年前的香港電影,四十年前的武俠小說并沒有多大區別。它也是屬于一代人的情懷和記憶,并且會不斷地被時代賦予新的生命,永遠不會死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