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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人們都見了禮，曹貴妃自覺坐在下首，其他的人便要先退下，然而剛邁出一步，就被商玥瑤叫停了。

“慢著。”商玥瑤抬眼對曹宛若道:“本宮從你這邊兒經過，想著多日未見，便來看看你。眼見著泰元殿這些個宮女太監的禮數如此周全，本宮就冒昧向妹妹提個要求。”

她這番話，說的曹宛若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們倆關系可沒到什么多日不見就得走動走動的地步。曹宛若有皇帝特許，不必經常去紫宸宮請安，皇后平日里又深居簡出的，兩人頗有種王不見王的架勢。今天她沒頭沒腦的來了泰元殿不說，怎么叁兩句又扯上泰元殿的奴才了？

雖說心中納悶，但話還是得接，曹宛若淡淡回道:“不知皇后娘娘有什么要求。”

“是太皇太后那邊，有幾個年齡到的宮人要放出宮了，原本說是去內務房里提些人補上的，但內務府的從各個地方收進去的新人都還沒教出來，哪能去伺候太皇太后呢？本宮看你這宮里的人都似模似樣的，不知能否挪給本宮兩個人解了燃眉之急？自然，泰元殿的空缺貴妃可在宮里隨意挑選，還可以兩倍補與你，如何？”商玥瑤說的是商量之語，可她皇后做久了，亦跟永熙帝出席過不少重要的場合，隱隱也學了他一些講話的神態氣勢，說起這種話來，便是不容人反駁的姿態。

曹宛若轉著手上的戒指，壓抑心里涌動的怒氣。

什么泰元殿的宮人禮數周全，不過是顯擺自己的皇后之尊來了。

她說的再好聽，給太皇太后宮里提人也好，事后任她兩倍挑也好，說來說去，那內里的含義只有一句話，我皇后要人，你不能不給。

曹宛若真是恨毒了她這般惺惺作態，她越是把欺壓自己的理由說的冠冕堂皇，就越讓她覺得難堪。

編造再多，結果都一樣，不恰證明了她這個貴妃再得寵，也是屈于皇后之下？

原本陛下給她的掌宮之權，在太皇太后回來后也重新回到了商玥瑤手里，她至今還在御書房住著，前些日子，還聽聞陛下跟她一起去了花園里，行狀親密……

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在提醒她的信號，提醒她事情即將不受控制了。

可御書房內外管的嚴嚴實實，想打聽什么東西都不容易，她已經十幾日沒見過陛下了……

曹宛若向來不太會在商玥瑤面前掩飾自己的情緒，她勾著唇角，笑意不達眼底:“皇后說哪里的話，您開口了，臣妾自然只有聽從的份兒。”

商玥瑤此時也沒空跟她計較，她跟白芷對了一下眼神，白芷會意，將殿里沒有退下的奴才們都領上前來。

“你們不必緊張，便依次上前在本宮前面轉悠一圈吧。”商玥瑤穩著聲線，生怕自己泄了什么底。這人既然會這樣神秘陰毒的離魂邪術，也難保她不會別的什么術法，若能出其不備把她抓住，才是最好。

商玥瑤的視線從底下的宮人面上一一掠過。

聽聞有機會去伺候太皇太后，有抑制不住歡欣的，有徘徊惆悵的，也有沉得住氣無甚表情的，總之這會兒單看著，并不容易分辨出哪個人有什么不對。

從左至右，宮人逐個站出來走到商玥瑤前面半丈左右的地方，緩緩轉一圈。

因為怕宮女的味道惹主子不喜，所以宮女身上是不能戴香包的，統一只能用由內務府發的香丸。

所以面前這些宮女上來，身上大多只有香丸的味道。

眼看就剩下叁個太監了，商玥瑤還以為是自己太過緊張，所以聞錯了，心中頗有些失望。然而，等第二個太監上來的時候，那味道終于出現了。

一股森寒的冷意從商玥瑤的尾椎骨飛速攀援。

面前這個太監身量不高，體格瘦弱，面相也十分秀氣。

難怪，難怪劉早無功而返。

人在泰元殿沒錯，但卻不是宮女。

他們被誤導了。

這人既然有本事讓兩個人都記不得他的臉，喬裝打扮男扮女裝的本事自然也可以有。

商玥瑤握緊旁邊的扶手，然后，用茶杯蓋在杯子上磕了兩下。

這是他們提前想好的暗號。

如果商玥瑤發現了赤霞族人，就發出兩聲聲響，或扣桌，或擊打墻壁等等，總之不太常見的兩聲響，陪在她身后的兩名大內侍衛，就會從她的視線辨出人，然后，在那人沒有防備的時候，以最快的速度，將他誅殺。

可惜，商玥瑤原本并沒有抱著必然會有所發現的心態來泰元殿，準備也并不充分，原以為兩個大內高手就已經足夠，然而他們小看了他。

在身后之人飛身掠出的時候，面前的太監不過微愣瞬間，然后便迅速后退，行動間，不知從哪里扯出一條極細的銀絲，挽了個手花，這銀絲，就纏到了被眼前變故嚇得花容失色的曹宛若的脖頸上。

見他以曹宛若為質，商玥瑤立刻驚道:“住手！”

屋里的宮人唯恐被殃及池魚，都退到了角落里，整個大殿中間，只剩下商玥瑤和白芷，兩個大內高手，赤霞族人，以及被挾持的曹宛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