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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個小公主,肯定是個小公主。”穩(wěn)婆喃喃著,也不知是在安慰太子,還是在祈禱自己能活著走出東宮。
仿若驚雷劈中,年輕的今上看著眼前的一切一言不發(fā)。
霍長嬰冷眼看著,他知道大殷皇家對雙生子的諸多避諱,前朝曾有雙子之亂朝政動蕩數(shù)十年,如今大殷皇家便將雙生子視為不詳,除非龍鳳。
細弱的啼哭再次響起,仿佛石化的今上忙低聲問道:“是男還是女?”
抱著襁褓宮人的雙手顫抖,幾乎將孩子摔落在地,今上急切而小心地接過孩子。
還是男孩。
僥幸的心瞬間沉到谷底,年輕的今上面色驟冷,一屋子的宮人瞬間跪倒在地,紛紛噤若寒蟬,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安靜的宮殿里,只有孩童的哭聲,響亮里夾雜著一絲微弱的啼哭。
相伴而生,卻成為彼此致命的克星。
年輕的今上抱著兩個襁褓踟躕地坐到太子妃榻邊,還未開口,就聽見太子妃虛弱卻堅定的聲音傳來。
“我知道你的處境,但我不會不怪你……”
清冷的聲音一開口似乎就要將兩人數(shù)年相互扶持的情誼抹去。
她定定地看著帳頂熱鬧華麗的團花牡丹紋路,眼淚從眼角滑落:“孩子是我生的,我想他們都活著。”哽咽的聲音到最后幾乎微不可聞,還是太子妃的王皇后從始至終沒有看丈夫和剛出生的孩子一眼,便再也撐不住閉上了眼。
看著因脫力氣而昏睡過去的太子妃,太子久久不言。
半晌,他將孩子交給乳娘,大步走出宮室,臨走前下令封鎖太子妃所住的宮殿。
而另一邊,御史中丞霍淵在深夜秘密入東宮。
“老師!”
年輕的太子剛要跪拜而下,就被霍淵扶助:“使不得,微臣當不得太子之師。”
“當年我流落民間若非得您教誨,如今即便得了這位子,也只是個草包,”太子神色恭敬,鄭重道:今日深夜打擾老師,實在是情非得已。”
霍淵聞言便知此事之重,“殿下有何吩咐,微臣定當竭力而為。”
于是,自從那日起來,人人只知道東宮太子妃誕下小皇孫,而永安城清河巷子的霍家則添了新丁。
秘密出宮的嬌子里,霍淵看著懷里抱著小手熟睡的孩子,面上凝重柔和了些,他騷騷小娃娃白嫩的臉頰,低聲道:“今天起,你便是我霍家的兒子,名喚……”
“長嬰,霍長嬰,如何啊?”
小娃娃聞言,卷翹的睫毛微微動了動。
春去秋來,時光仿若流沙,無數(shù)的景象在眼前飛快掠過……
最后停留在白城軍營中的帳子里,霍長嬰看見蕭鐸掀開帳簾進來時那錯愕驚慌的面容,以及自己抬手捏決捏碎母蠱的景象。
周遭重歸于黑暗,沉寂吞噬一切。
霍長嬰怔怔站著。
原來,九年前他真的死了一次。
原來,他這輩子也出生在皇家。
原來……
第92章 回程
不知道站了多久, 還是只有一瞬間,點點的光亮在霍長嬰眼前跳動,耳邊響起陌生的調(diào)子, 讓他不由自主地跟著那點光亮走去……
“醒了醒了!”
幻幻歡快喜悅的聲音從耳邊響起, 迷蒙間, 霍長嬰似乎還感到手背被毛絨絨的東西蹭過。
“我早就說公主沒問題吧, 哼,你, 你干嘛瞪我……”
霍長嬰聽見幻幻的聲音越來越小,手背毛絨溫暖的觸感也刺溜一下消失了。
他努力睜開眼,等模糊的視線聚焦,他側(cè)頭看去,就見幻幻正躲在一人身后, 那人手執(zhí)一盞燈,眼熟的很, 正是扮作使臣的阿史那公主。
想來他夢中聽見的調(diào)子,也是這位大祭司所為。
可等霍長嬰看到身邊人時去,卻不由愣住。
“阿,阿鐸……”
男人面容憔悴, 眼底有明顯的青黑痕跡, 仿佛老了數(shù)歲,見他醒來眼底似乎有些濕潤。
霍長嬰笑了笑,想說些什么下一刻卻被人牢牢抱進懷里。
旁側(cè)的阿史那公主和幻幻識趣悄悄離開,并尋了個借口, 讓守在門口的侍衛(wèi)不要讓人進屋, 留給他們獨處的空間。
男人的手臂結(jié)實有力,幾乎要將他揉進血肉, 低頭埋在他脖頸處,呼吸并不安穩(wěn)。
一時無話,霍長嬰?yún)s能清楚地感受到蕭鐸的不安和恐懼,這讓他想起夢中所見,上輩子阿鐸親親眼看著他倒在自己面前時的模樣。
那時候,阿鐸該是如何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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