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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
隨著一聲低喝,纏繞住黑色蠱蟲的金光登時收緊,剎那間,蠱蟲化作漫天齏粉,灰飛煙滅。
而隨著母蠱的消散,霍長嬰便感覺身體最后一絲力量驟然脫離,瞬間陷入一片黑暗中……
***
永安城紫宸宮,春寒料峭卻不似塞北孤寒。
含光殿中仍然燃著少量的炭火。
“前線傳來消息,軍報上說太子率兵順利解了白城之圍,還一舉斬首了突厥的左賢王!”
打聽消失回來的小內侍諂媚笑道:“咱們殿下可真當是立了功了!”
王皇后撐著額頭,帶著鎏金護甲的手指擋住眉眼間的疲憊,聞言也只是揚了揚唇角,笑意卻不到眼底。
她瞥了眼彎腰諂媚的小內侍,這些日子皇帝不知何故,竟隨意挑了個再微小不過就將她軟禁在含光殿內,閉塞一切消息。
如今的她就像被摘除羽翼的金絲雀,只能靠這手段油滑的小內侍聽到些消息。
小內侍長得一副討喜的笑眼,見王皇后有些笑意,便還欲將打聽來的太子威儀添油加醋說一番,還未張口就被王皇后打斷。
“清涼殿現(xiàn)今如何了?”
聞言,小內侍眼睛滴溜一轉,心中知曉主子想要聽什么,便諂笑道:“皇上好些日子不曾去貴妃娘娘那兒了,而且聽說……”
說到此小內侍刻意將聲音壓了壓,“聽說三皇子的癡傻癥比往日更厲害了,成天個嚷嚷著要出宮,有次不知怎么還爬上了宮墻,硬說自個兒有翅膀要飛出宮,氣得聶貴妃直發(fā)抖,卻也不敢再打罵他。”
“說來也可笑,人沒傻前聶貴妃沒少動手,現(xiàn)今兒傻了反倒是好吃好喝地伺候著,生怕一個不小心……”
小內侍說得氣興,再瞧見皇后臉色已經(jīng)沉了下來,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哆嗦著喋喋道:“小的該死,小的該死!小的不該妄言主子們的不是!”
“算了。”知道三皇子還安好,沒再被聶氏折騰,王皇后便放了心,疲憊地擺了擺手,給了幾個賞便將人打發(fā)了。
今日來王皇后自覺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也越發(fā)不喜人多,便只留了幾個心腹婢女在殿內伺候。
人走后,偏殿內就愈發(fā)顯得冷清。
昏黃燭火下,王皇后怔怔地發(fā)著呆,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的細微響動傳來,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王皇后聽出是聽言,心里正有些意外她的慌亂。
就見聽言快步走到她身邊,來不及行禮,飛快打著手勢。
王皇后面色一變,起身便匆匆朝著內書房走去。
扭動機關,進入密室,一陣血腥味道撲面而來,王皇后心頭下一驚,忙加快腳步走過幽深暗道便到了開闊的內室。
見到面上的景象,王皇后聲音發(fā)緊:“太子這樣多久了?”
聽言忙打著手勢:剛剛吃了藥睡下沒一會兒就開始了。她說完看了眼太子心中亦是焦躁憂心。
只見床榻之上,原本形容消瘦的太子臉色煞白正趴在床沿邊,大口大口吐著鮮血,借著昏黃的燈火,可見那血暗黑濃稠。
王皇后閉了閉眼,努力維持住鎮(zhèn)定,上前一步扶助太子,邊順著背邊柔聲安慰著:“皇兒,沒事,放心有母后在這里。”
“母后兒,兒臣……”太子氣若游絲地抬頭看眼王皇后,一句話沒說出,腹中翻涌而出的惡心感再次席上,他猛地趴在榻邊大口大口嘔著血。
看著太子幾乎要把身體里的血都吐出來的架勢,王皇后終于克制不住紅了眼眶,連日來的疲憊和無力感席上心頭。
就在她幾乎絕望時,余光忽然瞥見那暗紅色血液中的細小涌動,王皇后聲色一凜,忙問道:“常姑娘走前留下的那瓶子呢?”
聽言亦是看見血液中的異樣,立刻反應過來,轉身那了來。
王皇后深吸一口氣,將瓶子中的細小粉末灑在血上,太子吐出的血瞬間便仿若沸騰一般,那些細小的涌動發(fā)出昆蟲的凄厲叫聲,蹦跳著想逃脫,卻又瞬間被拉回。
見狀聽言忙護住王皇后,卻被王皇后抬手制止。
滋啦之聲漸漸響起,細小的蠱蟲在沸騰的血液中翻滾如同油炸小蟲般,不消片刻竟都化為齏粉,而太子吐出的污血也都如蒸發(fā)般不見蹤影。
匪夷所思的一幕讓眾人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那廂太子也覺腹中惡心感不在,他虛弱地喚了聲母后,王皇后才回過神來,她忙坐下扶著太子關切問道:“皇兒可還覺哪里難受?”
她瞥一眼空無一物的塌邊,心說也許那孩子找到并殺死了母蠱,這些子蠱才會從皇兒體內涌出。
原本吐血而臉色煞白的太子,此時面色竟緩和了些許,他笑笑搖了搖頭。
王皇后看著險些離自己而去的兒子,哽咽著笑道:“我兒大難不死,定有后福。”
太子眼中閃過復雜的神色,半晌后,他握住王皇后的手腕:“母親,常姑娘救了我,她救了我三次。”
他的聲音很輕,但卻有著不容否定的堅決,王皇后一愣,垂下眼拍拍太子的手背,笑得慈祥:“母后知道,可是常姑娘已經(jīng)許了人家,咱們……”
“母后!”太子漲紅了臉忙打斷王皇后,他雖心中萬分感激常姑娘,也總覺常姑娘同永安城中的貴女不同,讓他好奇但卻莫名親切。
雖然,雖然他心里還是有些說不出口的許失落……
可他萬萬沒有壞人姻緣的意思,畢竟蕭將軍也是朝中肱股之臣,念及此,太子收斂心緒,對上王皇后的目光道:“兒臣絕無奪人任所愛之意,還望母后明白,能善待常姑娘,咳咳咳……”
話音為落,太子喉頭一癢嗆咳起來,王皇后忙接過聽言遞過來的茶盞,扶著太子喝了才堪堪平復了咳嗽。
雖然一直盤踞在太子體內的妖蠱去除,但病去如抽絲,太子此時還十分虛弱,王皇后忙又扶著太子躺下,為他蓋好被子才準備離開。
“母后……”
王皇后拍了拍太子拉住她袖子的手,笑了笑正色道:“皇兒放心,母后記下了。”
出了密室,王皇后一直緊繃的神經(jīng)驟然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