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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雙手交疊置于胸前,垂頭鄭重道:“兒臣身體已大好,還請父皇不必擔憂,西北邊塞乃是我大殷門戶之地,倘若讓突厥人攻下白城,長驅直入便若入無人之境,永安危矣。”
“兒臣不才,卻也知此局勢緊急,愿領兵親征西北,將突厥逐出大殷!”
少年朝氣蓬勃,擲地有聲,在眾大臣中又引起一陣喧嘩。
隱沒在大臣隊伍中的盧靖遠忽的心頭一跳,他偷眼看了眼為首的聶相,見他仍是一言不發,仿佛一切都與自己無關一般。
這邊心思轉了幾轉,那廂,太子已同眾臣周旋數個回合,面對大臣們問題,太子一一應答,其中不乏引經據典,鞭辟入里,讓一眾文臣暗贊的同時,也讓一些武職出身的大臣,心中隱憂。
最終,皇帝竟力排眾議同意了太子的請求。
日頭高升,溫暖的陽光灑在殿前漢白玉雕龍石階上。
紫辰宮,聽政殿建立在高臺之上,與整座大殿相比,仿佛巨龍,兩側的宮道便像是龍尾,此時散朝后的群臣紛紛從此離開。
皇帝負手而立,站在石階的最高處。
站在這里,紫辰宮殿前廣場一覽無余,他遠遠看著太子的背影,步伐沉著,卻帶著少年人的蓬勃與朝氣,不由出神。
“咳咳咳!”劇烈的咳嗽讓皇上收回視線,孫公公見狀忙上前攙扶順氣,眼神示意一側的宮女遞過來茶盞托盤,從隨身帶著的藥瓶里到處藥丸來。
皇帝抬手示意孫公公無無事,他推開孫公公,低頭平復,半晌后才將涌上喉嚨的腥甜咽下去,這才接過茶盞,喝下藥丸。
一側的孫公公見皇帝蒼白的面色多了些血色,才順著皇帝的視線,看見了走遠了的太子,自以為猜中了皇帝的想法,彎腰笑道:“太子此次領兵,定能凱旋歸來!”
皇帝不語,孫公公以為自己騷到了皇帝的癢處,便繼續笑呵呵恭維道:“太子殿下果然英武不凡,是天生的貴主??!”
這話一說完,皇帝忽的回頭看了孫公公一眼,只一眼便讓他閉了嘴,心中嘀咕,不知怎么犯了陛下的忌諱。
皇帝再回過頭時,太子的背影已看不見了,他看著空蕩蕩的殿前,眉頭不由越皺越緊,細長的眼睛中滿是讓人看不懂的沉思。
翌日,太子出征,領兵數萬。
永安城百姓皆出門看熱鬧,本以為太子年紀輕輕不足以威震四軍,卻未曾想到太子竟軍威赫赫,高馬之上身披甲胄,目光內斂而沉穩,絲毫不見少年人的浮躁,永安城眾人不由驚嘆。
走過城門,太子回頭再看一眼永安城,粗筆隸書而寫的“永安”二字,高高懸在城頭,巍峨的城墻未經災禍,古樸而安逸。
“太子,”又副將模樣的人驅馬上前,問道:“將士已整合完畢,是否現在啟程?”
太子回過頭來微一頷首,目視前方,抬手朗聲道:“啟程!”
車馬粼粼,大殷的旌旗飛揚。
只是沒人注意,高馬之上,太子揚起的手腕上一閃而過的紅線,若有目力極佳之人,也定會奇怪,為何那紅線只有幾絲牽連,卻竟未曾斷開。
高馬之上,身著主將甲胄的,正是喬裝易容作太子的霍長嬰。
霍長嬰看著前方道路,想起昨日面見王皇后時的情景。
溫暖的含光殿中,王皇后睿智而沉靜,一眼便看出他心中所想,竟還助他如此為之,以王皇后口中的意思,一是為太子謀取軍功,二是找到太子體內妖蠱的根源。
可這種法子有千萬種,王皇后卻令人改了太醫院的病案,造成太子身體康健的假象,如此鋌而走險,他不知道王皇后為何如此。
更加令他遍體生寒的是,王皇后竟知他男子的身份!
念及此,正午時分太陽正好,霍長嬰卻背脊滲出冷汗來,他不著痕跡地看了眼不遠處的副將身邊的小兵,那人身法詭秘,卻正是王皇后安插在他身邊的監視。
霍長嬰明白王皇后的意思,若有異,殺無赦。
如今,他無暇顧及其中隱秘,霍長嬰摸了摸手腕的紅線,他只想快些再快些趕到白城。
如是想著,霍長嬰振臂朗聲道:“輕裝簡行,全速前進!”
“是!”
眾將士齊聲應答,紛紛揮鞭打馬,揚起陣陣塵土。
而此時紫辰宮,清涼殿。
聶貴妃面色不悅地看著自己的兒子,沉著臉問道:“這一大早,你不好好讀書,做什么去了?!”
偷偷回來的三皇子身形一僵,他懊惱地低聲抱怨一句,轉過身來時已是一副乖巧模樣,他湊到聶貴妃身邊,“太子哥哥今日出征,兒臣是去宮門外送他了,母妃你……”
啪!
響亮的巴掌聲,打斷了三皇子未說完的話,聶貴妃收回手,怒斥道:“我怎么有你這么個沒出息的兒子?!他領兵出征去掙軍功,你去湊的什么熱鬧?!”
三皇子被打得偏過頭,臉上火辣辣,唇角滲出血跡,他眼睛里討好的笑意漸漸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身后跟著的鐘琴瞧見三皇子臉上的血紅印子,心下生疼,腳下便不由地往前挪了一步,可他區區內侍人微言輕,什么都做不了。
聶貴妃心中壓著火氣,她沒想到東宮那個病秧子竟能下地了,不僅能下地,還能領兵出征,回頭看著自家低頭不語的兒子,她心里的火氣越燒越旺。
聶貴妃抬手又揚起一巴掌。
“娘娘息怒!”
鐘琴終于忍不住了,撲通一聲跪下,不停為三皇子磕頭求情,聶貴妃無處發泄的怒火,像是一下子找到了發泄口,兜頭向著鐘琴而去。
“來人!”
聶貴妃轉身坐回下,上挑的眼睛掃著跪在地上的瘦小內侍,“將這不懂規矩的小內侍,給本宮拖下去,杖責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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