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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否是霍長嬰的錯覺,他似乎看見有眼淚從小妖面具后的眼中滑落。
被激怒的小妖一心只想結(jié)果了兩人,手下攻擊不停,招招狠辣。
忽的。
眼前小妖幻化出數(shù)十個相同模樣的人影,晃動在兩人周圍。
霍長嬰瞇了瞇眼,這種幻化的把戲他見的多了,是否容易分辨卻要看每個妖物的修為。
眼前這個,顯然是不好惹的。
凝神環(huán)視,霍長嬰揮開折扇,掌心鮮血蔓延在折扇紋路間,手腕翻轉(zhuǎn),折扇旋轉(zhuǎn)飛去,晃動的人影碰觸折扇,瞬間便轟然消散。
沒有一個是真身么?
霍長嬰蹙眉,忽的余光瞥見樹上蹲著一道黑影,雪白長劍揮起正要刺向蕭鐸后心!
未及多想,身體已經(jīng)沖了出去。
霍長嬰口中捏訣,手中折扇飛出“鏘”的一聲撞開霧氣長劍,劍鋒生生偏了方向,貼著蕭鐸側(cè)臉,劃過一道血痕。
小妖怒極一掌拍上霍長嬰后心,大力沖擊之下,鮮血從少年口中噴出。
“——長嬰!”
蕭鐸大喝一聲,抱住軟倒的霍長嬰,他眉頭緊皺,眼神狠戾地看向小妖,內(nèi)力瞬間充斥劍身,月光下劍嘯響徹天際,猛然揮去,竟將小妖生生逼退數(shù)步,直直飛撞到結(jié)界光壁。
以霍長嬰的修為挨上一掌本也無事,但他忘了前些天才舊傷發(fā)作,此時新傷舊傷牽扯在一起,似乎隱隱有積重而返之勢。
陳年舊疾帶來的徹骨冰冷,漸漸凍住了霍長嬰的周身經(jīng)脈。
“長嬰,長嬰!”他隱約聽見耳邊男人焦急的呼喊聲,一聲遠(yuǎn)過一聲。
視線模糊,眼角余光瞥見不遠(yuǎn)處提劍沖擊而來的小妖,霍長嬰下意識想翻身護(hù)住抱著他的男人,身體卻被人牢牢按住,動彈不得。
“蕭鐸!”
霍長嬰低斥一聲,模糊視線中,男人目光堅(jiān)毅而執(zhí)拗,令他鼻腔莫名一酸。
僵硬的手指夾起黃符,口中喃喃,他想要用盡全力一搏,否則即便蕭鐸有干將在手,一屆凡人,也不是妖物的對手。
篤,篤,篤——
忽然,一陣木魚聲響起,由遠(yuǎn)及近。
暴躁的小妖登時頓住了腳步。
金剛經(jīng)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隨著木魚一聲聲敲擊在人心頭,猙獰鬼面下小妖眼眸的赤紅漸漸散去,雪白長劍化作霧氣消散空中。
平靜下的小妖跪倒在地,崩潰地哭泣起來。
“大師,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小妖雙手捂住眼睛,“求求你不要不理果兒,求求你!”片刻已是泣不成聲。
黑夜里走出一人,面容微胖,神情慈善,白眉長須。
霍長嬰和蕭鐸看去,竟是白日里見過的凈心大師!
因之前強(qiáng)自調(diào)運(yùn)內(nèi)力修為,丹田中的森寒氣方被壓制便鋪天蓋地反噬而來,精神一松,霍長嬰便昏了過去。
老和尚手中敲著木魚,喃喃念著佛經(jīng),目光悲憫地看了眼跪倒在地?zé)o助哭泣的小妖,嘆口氣,緩緩搖了搖頭。
走到蕭鐸身邊歉意道:“蕭施主,師兄的孽債還是交給本寺來處置罷。”
蕭鐸沒理會凈心大師,撫著霍長嬰逐漸冰冷的臉頰,一聲聲急急喚著“長嬰”。
凈心大師也不惱,視線落在蕭鐸懷中時,神情一肅,蹲下身,手指在霍長嬰腕側(cè)一按,片刻后一驚道:“這位施主寒癥發(fā)作,加之受了十成妖力一掌,此時經(jīng)脈受損,必須即可療傷!”
蕭鐸一聽,猛地抬頭看向凈心大師急急道:“大師可有救治之法?”
凈心大師細(xì)長白眉微蹙:“這位施主體內(nèi)寒癥年時依舊,想必平日用內(nèi)力調(diào)理,此時受傷,施主無法自行療傷,須得在溫暖之處,以內(nèi)力陽剛醇厚之人不間斷幫之徐徐發(fā)散寒氣。”
聞言,蕭鐸垂眸微思,抱起霍長嬰謝過大師,喚來追電徑直向晉國公奔去。
永安城坊巷間,急促的馬蹄聲踏碎一地月色。
晉國公府,守夜小廝連忙開門。
追電長嘶一聲,一躍而進(jìn),直奔向后院溫泉池。
蕭鐸抱著神志不清的霍長嬰翻身下馬,踹開溫泉池房門,大聲斥退聞訊而來的小廝。
早年,蕭母還在時,老國公便修建了溫泉池,常年不用,卻不見沉寂。
冬夜里,氤氳繚繞著溫暖水霧。
溫泉池邊,蕭鐸蹲下身試了試水溫,想了想只除去霍長嬰外衣,將其緩緩放入溫泉中。
水珠滑過少年纖細(xì)的脖頸,顫抖地停留在少年鎖骨的凹陷處,溫暖的水汽氤氳,少年臉上卻絲毫不見一絲紅潤,雙臂無意識地緊緊抱住,牙齒發(fā)顫地靠著池壁。
蕭鐸看著難得露出柔弱神色的霍長嬰,心頭微動,抬手想要觸碰少年。
北風(fēng)刮開半掩著的窗戶,吹在少年裸|露的肌膚上激起一陣雞皮疙瘩,霍長嬰合著眼睫顫抖了下,口中無意識地喃喃念叨著:“冷,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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