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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鐸沉默了下。
轉身欲走的趙程想起什么,回頭遲疑道:“主子,把驚鴻留給那位公子,真的沒問題么?”
驚鴻是蕭鐸的替馬,難得的良種,從出生就跟在蕭鐸身邊,只是脾氣頗為古怪。
蕭鐸眸中柔和笑意一閃而過,擺擺手令趙程速去辦事。
待趙程走后,蕭鐸關上房門,掌心中多了個小紙卷,正是方才皇上虛扶他時塞過來的,看清內容,蕭鐸臉色驟冷,微一思考便將之燃燒殆盡。
劉遇,盧靖遠……整治這些人不過是敲山震虎,敲了盧靖遠這個“山”,那只“虎”估計也快坐不住了。
只是……
北風呼嘯穿過窗欞,燭光猛地搖曳下熄滅。
蕭鐸轉身,眸光掃向桌案,天色將明,宣紙之上墨跡半干,銀鉤鐵畫,威嚴迫人,赫然“忠君”二字!
臘月,冬日正午。
永安城,喧囂熱鬧。
霍長嬰牽著好不容易制服的棗紅大馬,走在永安城的街上,心情頗為愉悅。
突然腳步一滯,棗紅馬大爺撩蹄子站住不動,霍長嬰氣結,前世作皇子的時曾摔下馬昏迷了三日,從此他便不敢騎馬,即便重生以來,他也寧愿走路。
于是,一人牽一馬就這樣走到了永安城。
而這性格清奇的馬大爺,此時沖著一個巷口“噗嚕嚕”地叫著,情感飽滿真摯著實感人肺腑。
“大紅!”
霍長嬰拉韁繩,有些無語,忽的神情一凜,順著大紅的視線望去,喧鬧的巷子客棧鄰里,一絲孱弱的青紅妖氣繚繞期間。
霍長嬰驚訝地看了眼被他喚作“大紅”的馬,笑道:“不錯,都能感應妖氣了!”安撫摸摸大紅的馬頭,轉身向那件客棧走去。
大紅驕傲揚了揚頭,難得順從地跟著霍長嬰。
住到客棧,安頓好大紅后,霍長嬰驚訝地發現,書生原本竟是一戲班子的臺柱子,而今夜賞花燈,戲班子也在雞鳴寺廟會上也搭了臺子。
霍長嬰同班主打聽到,書生是一年前來的他們戲班,從來只唱一出戲,但備受追捧,每每賓客滿堂,叫好不斷。
而那出戲講的是一個世家的落第才子與一清貧采藥女相識相愛,最終卻因門第之見陰陽相隔的故事,其中“生可以死,死可以生”的愛情,賺了許多娘子夫人的眼淚和賞錢。
手中折扇轉了圈兒在掌心一敲,霍長嬰滿意笑笑,書生,你果然是個有故事的書生!
遇到打不過的妖怪怎么辦?
年幼的他練功偷懶,被師父罰倒立,賭氣問師父:“妖怪很厲害打不過怎么辦?”
“智取。”師父捋胡須,戒尺一下下輕敲手心,瞇眼高深道。
年幼的他被師父的智慧折服,想了想又問道:“還是打不過怎么辦?”
戒尺頓了下,“跑!”
……不是應該奮勇而上,浴血殺妖么?幼小的他,腦海中記憶全是前世太監總管李德忠講的忠君愛國,舍生取義的英雄故事。
想著也這么問了,于是……得到了師父劈頭蓋臉的數落。
霍長嬰搖了搖折扇,冷的一個哆嗦,忙合起扇子,彼時師父怎么說的來著,好像是——臭小子!打不過智取也打不過你還不跑,不是傻,是蠢!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人都沒了還捉什么妖!
想著手下動作不停,口中喃喃念個噤聲咒。
“什么!”
班主聞言急得直轉圈兒,“婉娘唱不了這叫我怎么辦啊!眼瞧著就要開場了!”
“誰知道啊,”小廝滿臉焦急道:“今早這姑奶奶還好好的,剛扮上就啞巴了,更別提唱戲了!”
班主和小廝一起急得團團轉。
“班主,”一側的霍長嬰忽的粲然笑道:“您看我成么?”
月上柳梢頭,永安城燈火輝煌。
戲臺之下,前排是坐著的權貴之家的娘子夫人,人頭攢動幾乎將街口堵了個水泄不通。
戲臺之上,敲鑼打鼓,戲已開場。
“這新來的唱得真好,”前排的一個夫人,抬手拭去眼角淚水,“淚別夫君這段兒真是感人。”
另一位夫人,扔了賞錢道:“就是,比之前的婉娘唱的好多了,這身段也比婉娘利落多了。”
此時戲臺上,采藥女扮相的霍長嬰正在和書生扮相的花妖,執手淚別。
這段戲講的是書生被家人強逼離開,病重垂死,和采藥女在夢中相遇,夢醒便要分離,兩人夢中依依惜別。
“相公,繁花開盡,莫要忘了牡丹還未開哩——”
霍長嬰長袖甩起,水袖之下符咒順著兩人執手間悄無聲息飛了過去,虛浮在書生周身,而沉浸在戲文中本就重傷的書生猝不及防間被霍長嬰困住。
此時,戲正唱到書生死去,采藥女扶棺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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