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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紅忙進去了,囑咐桃粉道:“縣主這兒怕是要睡了,你去調杯蜜水來。”
睡前要喝蜜水,這是衛熙一貫的要求,說是喝了甜甜的蜜水,就能做個甜甜的夢,也不知是從何處聽來的。
天還未大亮,馨月的閣的燭光就亮了起來。
林姨娘隨意挽了發髻,披了件淺白的長衫,站在衛馨身后為她梳頭。
“昨兒倒是便宜那丫頭了,王妃還真是精明,怕我去告訴了王爺,便自己巴巴地罰了去。”她對著妝臺前的衛馨說道。
衛馨散著一頭青絲,眉黛淺淡,氣質孤傲,看著沒有一絲煙火氣。
但此時話一出口,那清冷之氣便陡然消失。
她道:“她才被關了多久?父王一回來就去看她了,定是她又不要臉地和父王撒嬌賣癡。”
“安郎也真是的,總是這么心軟。”林姨娘顰眉嘆道。
衛馨連忙捂住她的嘴,語氣有些重,道:“姨娘,您應該叫父王——王爺,不可以這樣稱呼。”
哪有妾室這樣稱呼當家人的,若是當家人允許,且妾室受寵也就罷了,私下里叫一叫,也不妨事。
但父王擺明是不喜歡姨娘這么叫他的,上回說漏了嘴,已經遭了訓斥,這回若再被聽見,還不知會怎樣呢。
林姨娘悻悻地住嘴,撫了下鬢邊垂落的發絲,小聲道:“我知道了,我不叫就是了。”
“姨娘可知道家里來了什么貴客?昨兒我聽梅兒說,家里來了個風儀極好的公子,王爺、王妃都對他客氣得很,還住進了竹瀾院,只是王爺和王爺都不許人去打擾。”衛馨微紅著臉,輕抿著嘴,問道。
林姨娘顯然也聽說了這件事,只是她也沒打聽出來,差點還挨了訓斥。
此時聽衛馨問起,略帶怒氣地說道:“誰知道是哪里來的破落戶,說什么貴客,哪有貴客是要常住別人家的,不許人打擾,說不定就是王爺、王妃不想讓他出來丟人。”
“是嗎?可看著如梅兒所說……”衛馨有些不信。
林姨娘輕推了她一下,不滿地說道:“她一個丫頭知道什么,別聽她胡說。”
她拿了只鑲珍珠的銀釵替衛馨插到發間,道:“好了,趕緊收拾好過去,早點到,夫子見了肯定更喜歡你,別學那丫頭仗著她的身份就不尊重夫子,看看,可不就被罰了嘛。”
“若是夫子喜歡你,和你父王談起時,定會對你多加夸贊,這樣你父王就會更喜歡你了。”
衛熙點頭笑道:“我知道的。”
“你明白就好,把前兒個你父王賞你的紫毫筆也帶去送給夫子,想來他也沒有這樣的好東西。”林姨娘說道。
衛馨有些猶豫,那紫毫筆是之前父王詢問功課,見她答得好才賞她的,這樣好的東西,她也沒有幾樣。
王妃雖然不會克扣她們的份例,但多的也沒有了,父王也不常來馨月閣,她們也得不了太好的東西,她姨娘是小家小戶出身,自然也沒有什么好東西。
現在要將東西送出去,她心里還是有些不舍的。
但……還是討好夫子更重要,討好了夫子,他在父王那兒為她說話,父王一高興,這些東西就又會有了。
“好,我讓梅兒去找出來。”說完,她便朝外頭吩咐了一句。
衛熙艱難地從被窩里爬出來,洗漱穿戴完畢后,便帶著她千辛萬苦寫完的作業往平光閣走。
路上自然是碰不到衛馨的,她們從來都不在一起走,原因就是因為有一次,衛馨在靜安郡王面前“不經意”地提了一下——盡管她起得很早,但每次都是踩著點到,因為姐姐總是起得比較晚。
衛熙當時立即就道:“既然妹妹嫌我起得遲了,跟我說就是,從今往后,我們分開走好了。”
衛馨捏著帕子緊張地看著靜安郡王,靜安郡王安撫地沖她笑笑,又笑著遞了塊點心給衛熙,撫了撫她的頭,卻沒反對。
于是,規矩就這樣立下了。
衛熙到了平光閣,見夫子還沒來,松了口氣。
“姐姐好。”衛馨起身朝衛熙打招呼。
衛熙點點頭,沒多說話,坐到自己的位置。
她和衛馨的關系一向平常,以她的性格,也不屑于做表面功夫。
“姐姐的功課可做完了?”衛馨看向衛熙問道。
衛熙隨口答道:“做完了。”
接著衛馨就嘆了一口氣,看著衛熙欲言又止。
衛熙想也知道不會有什么好話,嘟嘟嘴,沒搭理。
衛馨等了半天也沒見她應聲,咬了下唇,恨恨地看了衛熙一眼。
總是這樣不把她放在眼里,好像她就是高高在上,而她,連她一個眼神都不配得到!明明都是父王的女兒,她哪兒比她高貴了!
“唉,姐姐昨天怎么能跟夫子頂嘴呢,也難怪母親生氣了,以后還是不要這樣了。”她眼里閃過絲惡意,語氣聽起來很是遺憾。
衛熙抬眼看她,道:“我受罰與你何干,輪得到你來教訓我?”
衛馨被她頂得一噎,勉強扯了扯嘴角,道:“妹妹自是不敢教訓姐姐的,只是有些擔心罷了。”
“哦,那你看看,我是需要你擔心的樣子嗎?”衛熙沖她甜甜一笑,別提多燦爛了。
衛馨攥緊手帕,死咬著唇,胸前起伏,腦子一沖,一時間話脫口而出:“姐姐自然不需我擔心,我只是擔心夫子而已,姐姐如此不知規矩頂撞夫子,萬一夫子氣出個好歹來,便是姐姐的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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