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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錦魚一頭霧水,沒聽說孟旭要回盛京,難道是盛京那邊剛來的調令,要把孟旭調回盛京?可看商云兒這幅模樣,總不至于是因為不舍得她,才哭成這個樣子的吧?
商云兒頓了一下,木著一張臉,繼續往下說,“我要和孟旭和離。和離之后,我就沒必要待在遼州了,我打算回盛京,要是我嫂子愿意我住在府里,我就住在府里,要是她不愿意,我便自己購一個宅子住……”
聽她這語氣,完全已經是心灰意冷了,姜錦魚皺了皺眉頭,握住她冰涼的雙手,“慢慢說,到底怎么了?”
仿佛就是聽到這句話,商云兒眼淚開始吧嗒吧嗒掉,似乎是找到人傾訴、找到人為她做主一般,哭得淚眼朦朧,“他心里有別人了。我就知道他嫌棄我不賢惠不溫柔,他壓根不喜歡我這樣粗魯的……”
姜錦魚等她哭夠了,整個人冷靜下來了,才道,“你好好說,到底發生了什么?什么叫他心里有人了?你親眼見到了,還是孟旭親口承認了?”
她沒把話說的太死,商云兒性子驕縱,聽風就是雨,興許只是誤會而已。
商云兒卻語氣篤定道,“我親眼看到了。”
繼而失魂落魄描述著經過,“半個月之前,他帶回來一個受傷女子,閨名瑚娘,說是騎馬之時,撞傷了人,便帶了回來。我信以為真,請了大夫為那瑚娘診治。本以為等瑚娘醒了,或是傷好了些,便可以送她回家了。哪曉得那瑚娘說自己是孤身來遼州投親的,我看她可憐,便讓她在府里住著,派了人去替她找她口中要投靠的親人……”
第111章 禍不單行
姜錦魚聽著商云兒的哭訴, 心下萬分無奈,把一個不知來歷的姑娘留在府里, 是該說商云兒單純, 還是說她太善良。
商云兒回想起來,也覺得自己實在太蠢,被人算計成這個樣子,還傻乎乎覺得那珊娘是個好人,她眼淚吧嗒掉個不停,都快連成線了,“我也不知孟旭是什么時候和珊娘勾搭上的,等我知曉的時候, 兩人已經有了首尾。我陪嫁來的嬤嬤還勸我忍讓, 可憑什么要我忍!孟旭他欺人太甚!”
說實話,在姜錦魚的印象里, 孟旭還是個很靠譜的人, 為人也值得信賴, 他又大了商云兒些,平時對商云兒多有忍讓,她一度覺得,商云兒這算憨人有憨福。
哪曉得值得托付終身的孟旭, 一下子做出這等事情來。即便真的想納妾,那也夫妻倆好好說,能合則合,好聚好散, 何必與個被妻子收留在府里的不知來歷的女子糾纏,當真是犯了糊涂。
聽了前因后果,姜錦魚也不再勸商云兒了,道,“你若是要和離,也不是不可以。我且問你,你的嫁妝可還捏在自己手里?你和孟旭沒有孩子,但和離也不是那么容易,和離沒成的這段時間,你可有住處?”
商云兒本來是徹底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之中,恨孟旭,恨自己瞎了眼,恨那珊娘不要臉,恨天恨地,幾乎沒法冷靜思考什么。知道孟旭和珊娘有了首尾之后,一直到現在,她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和離,至于如何和離、如何安頓,全都一片模糊。
被姜錦魚一提醒,商云兒才回過神來,怔了片刻,擦去眼淚,“嫁妝在我手里,一直沒動過,嫁妝冊子在我的陪嫁嬤嬤那里。住哪里?”
商云兒愣了一下,勉強露出笑來,“先在客棧住幾日吧,等和離之后,我也沒必要待在遼州了,回了盛京,再購置房產吧。”
商云兒這話,姜錦魚一聽,就知道她壓根沒個清楚的打算,只是一門心思要和離,至于如何離,只怕她自己心里也是一團漿糊。
姜錦魚多多少少有些同情商云兒的處境,再者除了她,商云兒在遼州還能指望誰,總不能去指望與她不和的尤倩,怕是去了也是自取其辱,送上門讓人嘲笑罷了,“客棧你如何住的慣,若是不介意,我便騰個院子給你,先安頓下來再說。”
商云兒自然知道,住在顧府對她而言是個好選擇,可到底知道和離不是什么好名聲,不愿帶壞了姜錦魚的名聲,推辭道,“算了,有什么習慣不習慣的,我也住不了幾日,還要麻煩你收拾個院子,何必呢。”
姜錦魚見她堅持,也沒勉強,只是送她出門前道,“若是遇著什么事,盡管讓人來府里找我。院子我替你騰出來,你什么時候想來住都行。”
商云兒本來都不哭了,為了孟旭這個渣男哭,簡直是白費自己的眼淚。聽了姜錦魚的話,反倒心頭一暖,鼻子一澀,淚意又涌了上來,壓著哭腔道,“嗯,我知道了。”
送走商云兒,姜錦魚的心情也好不起來,當時知道商云兒和孟旭夫妻疏遠,她還有意撮合,本來是盼著兩人和睦,哪曉得鬧到今天這個地步。
歸宗女不是好當的,雖說官府允許和離,但和離后的女子,總歸在名聲上不大好。那些規矩重的娘家,壓根不愿出嫁女和離歸家,恨不得剃了頭發,攆去做姑子,好挽回被害了的名聲。
但設身處地的想,姜錦魚能夠感同身受,若她身處商云兒那個位置,也會選擇和離。
這世間哪有誰是離了誰,就活不了的。更何況商云兒那么年輕,兩個人過不下去了,便趁早和離,好過彼此折磨到最好,兩敗俱傷。
正在屋里里發著悶,下學回來的瑾哥兒瑞哥兒和思明過來了,瑞哥兒笑嘻嘻的聲音,隔著老遠便傳了過來。
姜錦魚打起精神,喚來秋霞,吩咐道,“去把我早上讓廚房準備的蛋卷端來。”
秋霞悄悄抬頭打量了一眼夫人,見她眉頭總算是松開了,心里才安心了些,要她說,孟夫人攤上這事,是挺倒霉的,但大人那么疼夫人,眼里只有夫人,平日里他們這些丫鬟,甭管那些個再嬌嫩的,大人看她們,就跟看門口的石獅子差不多。夫人何必因著孟夫人的事情難過?
這事怎么也不會發現在他們府里啊!
其實來了遼州之后,新進府的丫鬟里,也有幾個動過歪心思的,只以為有幾分姿色,便想著爬床的齷齪事,可甭管生得再好,私底下過過嘴癮便罷了,但凡犯到大人面前,哪一個不是挨了頓板子,就被遣送出府了。
秋霞心里想著,嘴上卻不敢多說什么,應了聲后,便出去了。
屋里有小孩子,還是三個,一下子便熱鬧起來了。瑞哥兒又愛撒嬌,小粘人精似的,姜錦魚被他惹得直笑,心里那點不舒服,倒是漸漸散了個一干二凈了。
所以說啊,姜錦魚自己也反思,不能一個人東想西想,想那么多做什么。同情商云兒的遭遇可以,但物傷其類其實大可不必,她心里清楚,顧衍不是重色的人,兩人間還有孩子、還有相濡以沫的感情,萬萬不會鬧到那個地步。
放下心事,姜錦魚倒也不去想那些,只是還是關注著商云兒那邊的動靜,怕她吃了虧。
孟旭和商云兒要和離的事情,很快就傳開了,官夫人們平日里其實并沒太多消遣,再加上商云兒的人緣一直很一般,所以聚會時候,孟家的事情成了眾人說談的笑料。
當然,官夫人們也是要面子的,不會當面嘲諷,只是明里暗里來那么一句,孟夫人也真是可憐,就足以表達自己內心那種優越感了。
最高興的,還是坐穩了胎,近半年第一次露面的尤倩,本來大夫是不建議她出府的,但知道商云兒要和孟旭和離的消息之后,她立馬答應了邀約,迫不及待等著看商云兒的笑話了。
一見有人說起商云兒,尤倩便故作擔憂的道,“我肚里這孩子委實折騰,鬧得我都沒過個好年,都不曉得商表妹居然碰上了這樣的事。表妹雖然性子驕縱了些,畢竟商家不是什么小門小戶,姑姑姑父都疼她,性子上多少不太溫柔,可表妹夫這事也做得太過分了!”
她這話乍一聽上去,好像是在替表妹打抱不平,但略仔細聽,就能品出其間的幸災樂禍。仿佛是在說,就是因為商云兒不賢惠不溫柔,舉止粗魯,行徑惡劣,所以逼得孟旭另找他人。
雖說大部分官夫人們都抱著看熱鬧的態度,但到底不會落井下石到這種地步,身為正妻,都是惡心妾室的。她們的優越感是建立在自己沒碰上這樣的事,但并非是覺得孟旭找女人這事值得鼓勵,也不是覺得商云兒活該,所以對尤倩的話,幾乎沒人理她。
唯有一個人,含笑嫣嫣搭起了腔。
那人便是薛夫人,她一如既往打扮得很嬌艷,用帕子捂著嘴輕笑著,“何嘗不是這個道理呢?這男子啊,哪有不偷腥的。孟夫人便是脾氣太直了些,咱們女人家啊,還是要溫柔些。”
尤倩和薛夫人兩個臭味相投,一時之間討論得極為熱烈。
其余官夫人卻完全不想和這二人搭腔,為男子納妾開脫,甚至把這過錯全部推倒女子身上的,是沒把自己當女人嗎?
不過仔細一想也是,一個是自己就是妾,還正大光明出來交際,一個是靠著美色進門做的繼室,自然說話也是站在妾室的立場上,哪里會為正室說話。
立場不同,觀點自然大相徑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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