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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血被水流帶走了。
我的視線專注地跟隨那抹血絲,撲通一聲,青苔使了壞,我一路滑進河里。
水清而綠。
蕩來漾去的水草上也附著了一層青苔。青苔上還沾著幾枚小氣泡。
隔著河水,火紅的僧袍縹縹渺渺,我騰地站直,水泥管上的人站住腳,縹緲的僧袍近在咫尺,風拉住他的衣擺,不肯松手。
我的視線往上,看加措那雙一向安然的眼睛,然后雙手合十,濕淋淋朝他頷首行禮:“大師。”
他看了一眼我的胳膊:“有蟲。你吹一下。”
經他提醒,我才感覺胳膊炸起奇癢,側頭一看,一只小蟲正從我的肩往下爬。
我抬手要拍死那只蟲,他急急喚:“不能拍!”
可那只黃澄澄的小蟲已經被我拍癟流膿了。
我怕他是那種“掃地恐傷螻蟻命”的和尚,慌得像做錯事的小童:“對、對不起。”
我站在水里,腰以下都被河水淹沒,在‘嘩啦啦’的水流聲音中連連朝著他點頭。水流進了我的眼睛,我沒有擦,干澀的疼痛在眼睛里爆發,鼻腔立即響應雙眼迸出鉆心的酸楚。
“下次吹走就好,”他說。
“你拍死的是青腰蟲。”隔著一層影影綽綽的水霧,加措朝我伸出一只手,“有毒的。”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加措的那只手,壓根兒沒聽見什么毒不毒的。
他帶我回了寺廟,到處都是一股焚過的沉香味道,莫名讓人覺著侵擾了莊嚴之地,做什么都不對,連喘氣都感到愧疚。
加措滾燙的手覆在我的額頭上,他的手實在太燙,煎得我每一個關節都灼痛難忍,我只好問他:“你怎么那么燙?”
他說:“是你發燒了。”
我捋順清楚,加措剛剛在河邊是說那落在我肩上的小蟲有毒,我還記得他說它叫什么青腰蟲,我的嘴唇麻麻的,后腦勺里似乎是被人偷偷灌進去好幾斤水泥,沉得一動不能動,費好大力氣才說出輕飄飄的幾個字:“會毒死人嗎?”
“那倒不會。”加措回答我。
他扶著我躺下,我也就那么干躺著。極困,但睡不著。我全身上下大概只剩下手指還有輕微的力氣,我就用這僅余的力氣攥住加措火紅的袖口。
天色漸漸變成了灰色,公雞打鳴,山谷里的小鳥“唔啊唔啊”叫得像嬰孩的啼哭。
我做了個極古怪的夢。
中隊長的口臭駭人依舊,他用捆過加措的鐵銬鎖住了我的手:“晴彥,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