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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放心。”羅爾斯恩微微躬身,注視著希法蔚藍色的眼睛,“我的船隊會盡一切努力,尋找令弟的蹤跡。”
羅爾斯恩是最頂尖的星際搜尋者,接受雇傭為雇主尋找一切丟失在茫茫宇宙的珍寶。
不論是物品,還是人。
希法雇傭了他,不惜一切代價尋找消失在星際風暴中的弟弟希斯。
一只年輕的、勇敢的、與星盜同歸于盡的亞成體返祖白羽。
羅爾斯恩接受過太多尋回的生意,見過太多丟失了珍貴寶物的雇主。
悲痛欲絕的,強做無事的,崩潰的,絕望的。
希法都不是。
這讓羅爾斯恩興味十足。
希法冷靜地、從容地安排著希斯失蹤后的各項事宜——外面嗅到血味猛獸般撲上來的媒體,家里悲痛欲絕的父母,公司上漲的股價與動蕩的人心。
年輕的菲尼克斯族長讓一切維持著體面的模樣。
這一切也包括希斯時常居住的天空之城,希斯失蹤前在打的游戲,希斯在追的星網直播。
就像希斯不是失蹤生死未卜,只是去了一場長途旅行。
在弟弟回來之前希法會照顧好父母、管理好公司、派人定期維護弟弟空置的天空之城、每天按時上游戲幫他清任務刷副本,以及幫弟弟保持住最喜歡的那個主播的禮物排行榜第一的位置。
希法如同理所當然般相信著希斯還活著這件事,哪怕父母都已經默認了幼子死亡的事實。
甚至他可以給羅爾斯恩圈定出一片重點搜索區域,雖然星際風暴的路線不可揣測,誰也不知道那陣卷走希斯的星際風暴去了哪里,又在哪里停下。
也許是源自他和希斯作為同巢兄弟那不怎么科學的微弱心靈感應。
他直覺知曉要去哪里尋找失蹤的弟弟。
羅爾斯恩看著星圖上希法圈出的區域,挑了挑眉梢,“要是真的掉在這里……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那并不是一片陌生的區域,但正是因為熟悉,他才更清楚想在那里活下去的困難程度。
沒有水,沒有食物,最為致命的是沒有大氣保護直接暴露于真空,縱然遠古菲尼克斯鳥是唯一科學認證能夠在真空中存活的生物,菲尼克斯類羽系也是羽系獸種中能飛得最高最遠的類目,可現代羽系再怎么說他們祖先的能耐差了十萬八千里。
“希斯沒死。”希法不得不再次對羅爾斯恩重復這個事實,和他對所有人重復了無數遍的一樣。
他和希斯是同巢的兄弟,只不過返祖的希斯在蛋殼里多待了幾個月,成長得慢一些。
有一些同巢的羽系兄弟會有模糊的感應,如果希斯真的死了,那他的心臟現在不會這么安定平穩地跳著,沒有半點緊縮疼痛當場停擺的征兆。
“需要的只是找到他。”有太多種原因讓人在宇宙中被困而無法取得對外聯系,而他的弟弟從小運氣都說不上好。
希法揮揮手打發了還想說什么的羅爾斯恩,叫他的船隊快點準備早點出發,別光想著跟雇主講騷話。
要不是他確實找不到比羅爾斯恩更好的星際搜尋者,早就開了這個第一次見面就亂摸羽系翅膀的家伙。
嘖。
希法煩躁地換了個坐姿,無意識揪了揪翅膀上的羽毛。
絨羽從翅膀上被扯下只有細小的疼痛感,一下一下扎在神經上,無知無覺地撕扯開外表冷靜下的焦慮擔憂。
他又打開了光屏,直播里天光明媚,圍著主播的那只小雞崽,不知怎么的越看越有弟弟的影子。
小小的,白絨絨的,弟弟小時候也是翅膀肉肉短短和身體不成比例,跌跌撞撞地跟著他到處跑。
就連吧嗒著小尖嘴吃玉米糊糊的樣子,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抓住了精髓。
這個主播的地球直播是利用星網技術模擬出來的。
想到這一點,希法心頭一動。
地球是模擬的,小雞崽當然也是模擬的。
能在地球里模擬小雞崽,自然也可以把小雞崽的數據拉出來做成單獨的星網小程序。
——和他的弟弟很像,仿佛就是希斯鳥化的小雞崽。
希法不需要替代品來慰藉弟弟失蹤的焦躁心情,可他悲傷過度至今還在臥床的母親也許會需要一些情感上的寄托。
這或許會是件不錯的禮物。
希法盯著光屏里賣力吧嗒著玉米糊糊的小雞崽,敲敲通訊器聯絡上自己的助理。
“去查查玉英。”希法手撐著下巴,放過被自己薅下了一把絨羽的翅膀,“我要他的聯系方式。”
“嗯,不是什么大事。”
“或者我自己用權限查。”
一聽這話,通訊器那頭叨叨個不停的助理立刻閉嘴,一邊心里吐槽以權謀私的頂頭boss,一邊老老實實打開工作光腦登錄內部賬號,進入了直播平臺的后臺資料庫,檢索玉英的主播注冊資料。
過程很輕松,沒有任何驚險刺激或者星網黑客的成分,助理光明正大連個要回避他人的意思都沒有。
邊上的同事路過瞄到了也沒有什么反應,該干啥干啥。
他們頂頭boss要找個主播的聯系方式真不是什么大事。
說到底,直播平臺就是他們公司的來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