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四月底,府試舉行。
放榜后,白云書院凡是參與府試的學子都名列榜上。
待秋高颯爽的八月到來,學子們再次踏入考場,一舉通過院試。
至此,白云書院六十八名學子,除衡玉一人外,全部是秀才功名加身。其中年紀最小的僅是十五歲,年紀最大的也不過十八歲。
兩年半的時間,這些曾經被批為“紈绔子弟”的少年們,終于徹徹底底脫胎換骨。身著學子服迎風而立時,已是沉穩有度、氣質端正的翩翩少年模樣。
——
不過開口說話時,形象就全崩了。
“累死我了,怎么還有這么多要背的東西。”
“傅衡玉怎么這么能折騰,她到底是從哪里尋出來這些文章的。不僅要求我們熟讀,居然還要求我們就文章上的內容做點評……”
學子們穿著白色底袍紅色鑲邊的學子服,挽起袖子,東倒西歪坐著,一邊翻看文章一邊惡狠狠吐槽。
現在是九月份,秋老虎還厲害得很。天氣悶熱,齋室是密閉環境,眾人只能靠搖折扇來尋求一絲涼意。
衡玉給他們準備的這些文章,或是支持舊制的大臣寫的,或是支持新政的大臣寫的。
白云書院的學生經過磨礪,再加上自身家世出眾,在政治理念上的眼界極高,衡玉在這個時候把這些文章拋給他們,也不擔心會拔苗助長。
就如她和陸欽保證的那樣,她只是把兩種彼此對立的觀點拋到學子面前,讓他們自行甄別。沒有強加自己的思想到學子身上。
不過……
山余在翻閱這些學子做的點評時,出聲嘆道:“只能說不愧是白云書院教導出來的。學風自由開放,這些孩子灑脫慣了,他們的政治態度基本都是傾向于改革變法啊。”
是的,作業是由衡玉布置下去,但批改作業的卻是陸欽、山余和神威侯這三人。
兩年半時間,何止是這些學子們做了大的改變。山余和神威侯他們也從堅決反對新政,到逐漸理解新政,愿意用一種平和的態度去看待新政,也支持白云書院在教導學術之余,摻雜上一些政治。
神威侯是武將,但批改這些作業還是綽綽有余的。他批改完趙侃的文章,搖頭道:“何止只是傾向于新政,你是沒看到我那個逆子的文章,言辭激進,把很多舊制批評來批評去。”
當然,趙侃把它看不上眼的政策都批評了,不管是新政還是舊制。
如果神威侯知道“噴子”這個詞,可能他都要用這個詞去形容他兒子了——滿口噴來噴去,這小子以后出仕,有種把這些政策都改掉啊!
聽到他們的調侃,陸欽輕笑,“反正現在學子妄議朝政并不獲罪,這些孩子能早早看出新政和舊制中存在的不足,他們以后出仕就能早早有一個努力的方向。而不是像你我一樣,在官場打磨多年,才逐漸知曉自己該往何處走去。”
“你啊——”山余搖頭。
陸欽總是這樣,脾氣溫和,舍不得責罵這些學生,反而處處為他們兜底。
“也罷也罷,誰叫他們還年輕呢。”
沉穩有度這四個字,是時光所賦予的。
少年郎就該鮮衣怒馬意氣風發。
三人沒再聊下去,繼續認真批改作業。
批改著,山余覺得嘴巴有些干。他伸手端起一旁的茶水抿了一口,入口醇香——是今年新出的極品雨前龍井,他最喜歡的茶。
再拿起一旁的桂花糕咬了一口,綿軟香甜,大概是照顧著他的口味,這個桂花糕比尋常的都要甜上不少。
“說實話,我都有些羨慕你和杜盧他們了。”
他在內閣累死累活,操心得頭發花白時,陸欽和杜盧他們看上去比兩三年前還要年輕上不少。沒天理,這也太沒天理了。
陸欽大笑出聲,“難道你也想學杜盧他們早早致仕?”
“還是別了。”山余擺手,入內閣是多少文臣畢生的追求,他好不容易實現了自己的追求,還想繼續在內閣之位上發光發熱。“不過再往下干幾年,我的身體也遭不住了,那時候應該會來白云書院和你們作伴。”
神威侯朗聲而笑,“到時候加我一個。我們這些人斗了一輩子,臨到老了,反而做成了鄰居,有趣,實在有趣得緊啊。”
這些改變,都是因為一個“白云書院”。
這所書院是個單純教書育人的地方,但好像,又不僅僅止于一所教書育人的書院。它在成全很多人,也在平息很多矛盾。
這里推崇的氛圍是自由而平和。身處其中,好像真的可以化盡一身戾氣,讓人逐漸尋回初心。
——
十月份時,鎮國公府有兩件喜事。
一是鎮守邊境多時的傅岑在邊境局勢恢復穩定后領兵回京,二是容謙言的婚事定了,女方是翰林院掌院的孫女,白云書院學子齊玨嫡親姐姐。
為了表示隆重,容謙言的婚事還是太后親自賜婚。
衡玉知曉此事后,特意從白云書院趕回來向容謙言道喜,“今年三月時我剛送給兄長幾支桃花,年底兄長的婚事就定了下來,此事兄長得謝我。”
被她這么一打趣,容謙言輕咳兩聲,“莫要促狹。”
衡玉又問起這門婚事是怎么來的。
說來這門婚事也巧。殿試之后,容謙言進了翰林院,他年紀輕輕又出身名門,翰林院掌院早就有意撮合他和自己孫女,但因傅岑這個唯一的長輩還在邊境,翰林院掌院沒法上門和傅岑商議此事。
但前段時間,這位齊小姐女扮男裝前往翰林院的書館尋書看。韓林院的書館是對官員家眷開放的,齊小姐經常過來,很熟悉這里的布局,正巧那時容謙言在書館找書,但一直沒找到,還是在齊小姐的指點下找到的。
那件事之后兩人又有過幾次接觸,等傅岑回京休息上半個月,容謙言就拜托傅岑上門提親。
衡玉笑,“那看來齊小姐必然蕙質蘭心,且才貌雙全。”
容謙言失笑,“你又在打趣我了。”頓了頓,補充道,“不過的確如你所言。”
衡玉沒忍住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