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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年紀的男生食量跟牛一樣,吃飽沒一會兒就餓的前胸貼后背。李群不知道在想什么,又過了五分鐘才慢吞吞的打出回復:“要。”
兩個人在操場看臺下的橋洞碰面,場面一度很像地下工作者接頭,借著那點微弱的日光,她注意到他的左邊眉骨、嘴角處各凝著一塊青紫色的新鮮淤傷,眼下、手背還有指甲抓撓的血痕,臉色立刻就沉了下來:“給。”
沉甸甸的玻璃牛奶瓶被很小幅度的拋進少年懷里,李群慌了一瞬,好險沒掉到地上。他不是不知道她在氣什么,只是長到這么大,除了外公外婆還沒跟任何人服過軟,驟然要他低頭……他做不到。男孩單手插兜,沒什么好氣的道了聲謝:“錢我下周還你。”
盡管嘴上沒說,他覺得她有點多管閑事——又不是他媽,擺什么監護人的譜。
“嗯。”八千歲有一點好處,他說要還錢的時候從來不說不要,今天李純心里帶火,看了他一眼就自顧自的往回走,“下午去醫務室擦點碘酒,不然周末你沒法回家。”
男孩聽她吸了吸鼻子,終于發現今天她的鼻音格外濃重,一句‘你是不是感冒了’還卡在喉嚨口,人已經消失在了回去宿舍午睡的土紅大潮之中。他提著塑料袋呆站了片刻,從牙縫里擠出了一句艸。
短短三個月不到,結結實實挨了兩次打的苦主從醫院出來就直接回家了,雖然不像傳說中那么夸張(打落人家兩顆門牙什么的),對方嘴里確實少了一些零件——左下方的某顆尖牙缺了個角,上顎和口腔內壁因此被劃的鮮血淋漓,不得不咬著滿嘴棉花球接受治療。
苦主媽媽橫眉冷對、唾沫橫飛的坐在辦公室里:“我們一鳴從小就是好學生,上高中之前每年都是優秀學生干部!我不相信他會無緣無故造同學的謠,今天你們必須給一個說法!”
年級主任朱勤奮同樣一夜沒睡,捏著眉心示意奚月白趕緊倒茶:“您先喝口水,事情我們已經調查清楚了……”
說白了還是軍訓那會兒結的梁子,昨天月考成績公布,一個考了班級第五,一個考了倒數第三,正數第五在宿舍里陰陽怪氣,暗諷另一個不學無術,初中就是混混頭子,不知道塞了多少錢才能進秋實;被說的那個脾氣又爆,忍不了幾句就大打出手。
要說都是閑的,高一課程沒那么緊張,這會兒新生還沒完全進入高中的節奏,換句話說就是骨頭沒收緊,哪年不鬧點事她都要去廟里燒高香了。
“其實兩個孩子本性都不壞,都是好孩子,不然您看這樣,讓他們互相給對方賠禮道個歉……”對面一臉‘他打了我兒子,還要我兒子給他道歉’的震驚不忿,朱女士從容換了個說法,“同學三年是緣分,男孩子嘛,感情都是打著鬧著玩兒出來的,我們做大人的還是盡量不要插手。”
只字沒提醫藥費的事,苦主母親被各種好話砸了一個多小時,終于提著皮包暈暈乎乎的走了。
奚月白長舒一口氣,朱主任喝著濃茶笑話他:“這點程度就嫌累啦?我告訴你小奚,有那個刺頭在你們班,你以后有的受。”
剛剛錢包大出血,墊付了好幾千塊錢的年級主任活像沒這回事似的,菜雞老師隱約猜到刺頭的家境大概不太好,有心想問前輩是怎么看出來的,又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中午別讓他午睡了,吃了飯就過來寫檢查,什么時候寫完什么時候走。還有,趁現在宿舍沒那么緊張,趕緊把他們倆調開,省的又打起來。”
“……哎。”
中午陽光毒辣,行政樓被一片廣玉蘭掩映在中間,走去食堂吃飯的路上,小奚老師似乎看到了某個熟悉的身影,從操場看臺一閃而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