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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離開別墅后，程敏剛到家，陸?zhàn)╅赛c(diǎn)發(fā)了條微信問她到了沒，她發(fā)送了一個表情包，他就再沒回復(fù)。聊天記錄停在那天，兩人仿佛彼此遺忘了，前幾日的變化似乎只是一個夢。他們返回了以往的狀態(tài)，只有在性欲如潮水般涌來時，才會想起對方的存在。她覺得自己應(yīng)該樂得自在，但有時一個人待久了，還是會不由自主想起那夜他在她身邊的低喃。

他說，晚安。

“晚安”這個詞被賦予了許多的含義。如何去想，全憑個人直覺。令程敏揣揣不安的是，她的直覺不太對路。

任她再聰明，也很難抵擋無聲的滲透。春冬交會之時，冰雪的融化是悄無聲息的，天氣回暖時，變化是緩慢的。待到真正的春暖花開之時，人們才會指著開得正好的嬌嫩花兒感嘆一聲，春來了。

春是真的來了。

程敏沒想到她參加友人的邀請，竟會見到闊別多年的初戀男友。

Vanessa的畫展上，賓客如云，或是業(yè)內(nèi)知名人士，或是知名畫家?？偠灾涡紊娜?。

程敏和幾個熟識的打了招呼，站在角落里透透氣。她不太喜歡應(yīng)酬，但她做藝術(shù)經(jīng)紀(jì)，人脈是相當(dāng)重要的，因此不得不學(xué)著交際。

她不由感慨，上天最熱衷的事無疑是為你造夢，再狠狠地打你的臉。

當(dāng)年，她辭去本來的工作投身這行，是想著能和藝術(shù)打交道。如果真能這樣，那還算是不錯的，全了她少女時代的夢想。結(jié)果，現(xiàn)實(shí)與她的理想背道而馳。三百六十行，不同之處多且散，相同之處少而密。人始終是人，有人的地方，就不會缺少欲望。

她正對著一幅畫作，做出欣賞的姿態(tài)，實(shí)際上是盯著某一點(diǎn)發(fā)散思維。看久了，還給她看出了墻上的斑點(diǎn)。黑影掠過她的足尖，她回過神，因?yàn)樗庇X身邊有人。她下意識轉(zhuǎn)頭去看，就見到一衣冠楚楚的青年佇立，與她只有半個手臂的距離，。

程敏最初以為是陌生人湊巧停在這和她欣賞同一幅畫。半分鐘過去了，她再度挪轉(zhuǎn)視線，毫無縫隙地與對方的視線對接。

那是一張很熟悉的臉。

程敏對待她的前男友向來沒個真心，連懷念都未曾有過，這才令對方和她真的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男人的這出守株待兔，演得不好不壞。好在兔子懵懵地沒跑開，壞在兔子沒有傻乎乎地撞上樹。

程敏友好得出人意料，仿佛她面前站著的是一位很久不見的故友，她道：“好久不見，還好嗎？”

她用的是粵語，證明她認(rèn)出了他。

她的這位初戀男友，真的有些年頭了。這么多年來，她沒有對初戀念念不忘的一個主要原因是，她確實(shí)記不得太多往事。只隱約記得，那時兩人都很年輕，甜甜蜜蜜，高中畢業(yè)后還一同游玩過臺灣。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程敏的初戀開始得突然，結(jié)束得平淡。因?yàn)樗那澳杏岩彩抢碇堑娜?，覺得沒有感情了，便一別兩寬，沒有什么特別的。大雨中狂奔、痛哭流涕……這種劇情似乎天生就不適合她，她甚至沒流過一滴眼淚。

“挺好?！彼?。

他打量著眼前的女人，她的變化不大。他清楚地記得，中學(xué)時期的她身上就隱約帶著股高傲，現(xiàn)在，歲月不僅沒有磨去她的高傲，還助長了她的清高。她的面容倒變了點(diǎn)，褪下那身白色校裙太久，她的面上再不見當(dāng)初的那點(diǎn)青澀，剩下的只有屬于一個成年女人的成熟。

當(dāng)年的她短暫地驚艷了他的時光，如今的她依然擁有光芒萬丈。

程敏點(diǎn)頭，她漫不經(jīng)心地捻著衣服下擺的飄帶，“那就好?！?

“聽說你一直留在北京?！?

他的語氣很肯定，想來是早已通過兩人的共同朋友獲知了她的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