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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鶴州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想看看眼前這個淡然無極的五品官,聽說劉渝北的身份時,是什么樣的表情。
“落不落空,現在說了還不算,太傅大人莫不覺得自己說的太早了。”知府面色安然,“今日下官帶了許多人過來伺候太傅大人,太傅大人定然會走的萬分安詳,日后到了閻王面前,也要替下官表一表,這侍奉上官的功勞。”
陸鶴州哂笑,“只你有人,我便沒有嗎?”
“你以為,我敢在這里等著你過來,便是全無準備的?”陸鶴州敲了敲桌子,看著他,非常認真地問,“知府大人,你是看不起自己,還是看不起本官。”
知府臉色終于微變,卻還是很自信,“你不可能有人,你的隨從,除卻被我們收買的,盡皆被引開了,如今你獨木難支,我便不相信,還有人愿意幫助你!”
“你們這里,自然無人相助本官?!标扂Q州托腮,“若是換個別的官員過來,只有被你生吞活剝的,可本官是什么人,你是不是忘記了?”
“我出身宜州陸氏,我的家族是當朝第一世家,我出行之時,豈會不安排好自己的安危?!标扂Q州慢悠悠道,“泥腿子就是泥腿子,永遠想不明白,我們的做派。不過沒吃過豬肉,也該見過豬跑吧。”
“俗話說的好,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見過哪個世家子弟出行不做二手準備的?!?
他看向劉渝北,“渝北,你說是不是?”
劉渝北配合地點頭,“表哥所言極是?!?
那知府臉色微變,“世家,哼,好一個世家!你們所謂世家,也不過是蒙受祖上恩澤,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等寒門出身的官員,個個都是依仗自己的真才實學走到這一步,結果還要被你們所謂的世家壓迫!”
陸鶴州的話,似乎是戳中了他心里面的痛點,讓他瞬間變了臉色,語氣也變得尖刻起來。
“世家才是這天下的毒瘤,你們把持朝綱,架空陛下,打壓有才學有能力的人,我今日所為種種,不過是為國除害,還天下百姓一個清明盛世,一個沒有世家的平等天下!”
陸鶴州嗤笑,“為國除害?就憑你,你有什么資格呢?這天下,是我們的先祖隨著高祖皇帝一刀一槍打下來的,我陸氏流了無數的鮮血,才獲得了今日的地位,你們說分一杯羹便想分一杯羹,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他的眼神里全是鄙夷,“而且出身如何其實并不重要,樞密使趙大人亦是出身草莽,然人家正直清廉,為國盡忠,如今也能官居一品,天下的世家何其之多,可有誰敢小看他呢?”
“可你是怎么做的?”陸鶴州質問他,“本官自認,自入朝以來,兢兢業業,為國為民,鞠躬盡瘁,未曾做過一件對黎民百姓不利的事情,可你卻為了一己之私,欲置我于死地。”
他冷笑一聲,說出的話擲地有聲。“皇天在上,我倒不是,自己何時成了國之害!”
劉渝北同他一唱一和,“表哥自然不是,父皇在上面看著,自然知道誰是好人誰是壞人,表哥如今位極人臣,也不知道引來了什么蛀蟲?!?
那知府瞳孔微縮,看向劉渝北。
這個人剛才喊的那兩個字,他聽的一清二楚。
父皇!
他還叫陸云川表哥。
那知府的臉色,終于大變,勝券在握的神情,也在一瞬間瓦解。
陸云川的姑母,正是當朝貴妃,他的表弟,自然是當朝二皇子,劉渝北!剛才陸云川,也確確實實,叫他渝北 。
知府踉蹌一步,看著他們,“你……你是二皇子……”
劉渝北笑嘻嘻地,“你是不是要連孤也一起除掉,當真是好大口氣,孤很賞識你,畢竟我也許多年,沒有見過你這般不自量力的人了?!?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進那知府,“你敢連孤一起除掉嗎?”
那知府臉色煞白如同上好的宣紙,沒有一絲血色,他本就生的瘦弱,這一下子,更顯得病殃殃的。
劉渝北也好,陸鶴州也罷,乃至于岑悅,都沒有升起一絲憐憫之心。
這個人,剛才還口口聲聲要除掉陸鶴州,他們又不是以身飼鷹的佛祖,做不到心無芥蒂地憐憫一個仇人。
“臣,臣不敢?!蹦侵恢朗侨绾螖D出的聲音,可是除了認輸求饒,他別無他法。
二皇子,這可是二皇子。
若是二皇子在這里出事了,不管是不是他害的,甚至不管是不是人害的,哪怕是他自己病死的,皇帝恐怕都會殺了本地所有官員泄憤。
這是皇帝的愛子,是尊貴無匹的皇族,沒有人敢動他一根手指頭。
如今在二皇子跟前認輸,不過是死自己一人,若連著二皇子一起殺了,那他九族,一個都別想跑。
做的再干凈,再天衣無縫,也逃脫不了皇帝的怒氣。
知府眼眶瞪的大大的,滿臉都是頹敗之色,他千算萬算,也算不到這一日,尊貴的二皇子,竟然會親自南下,來尋找他的表哥。
不過是一個表哥罷了!
他眼中還帶著幾分憤恨不甘。
陸鶴州握住了岑悅的手,把玩著她干凈的指甲,眼角余光瞥見了對方的眼神,不以為意地開口,“你該不會還以為,自己是敗在運氣上吧?”
“不然呢?”
含著滔天怨氣的聲音,讓岑悅不由自主地皺了皺眉頭。
陸鶴州伸手捋平了她的眉眼,“不要皺眉,不好看?!?
跟岑悅說完話,陸鶴州才轉頭回答對方的話,“不然呢?我有一萬種辦法,讓你死無葬身之地。這天下的世家子弟多如牛毛,單我陸氏,除卻我和兄長,族中子弟,沒有一百也有八十,緣何只有我走到了這等地位?!?
他的笑容不含一絲溫度,“若是二皇子不來,我便會讓江南的駐軍前來援救我,你當知道,江南守將蘇將軍,是我親舅舅。”
“你說,他愿不愿意為了我這個親外甥,來著一趟?”陸鶴州低聲問他,“都不需要動用軍隊,一支騎兵,悄無聲息就足以解決你們,到時候死無對證,誰知道蘇將軍動用了軍隊?。”
那知府忽然癱在地上。
“所以,所以你早知道我是什么人,這一出,是為了引蛇出洞。”
陸鶴州不言語,就當他的猜測是真的,反正也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對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忽然仰天泣道,“輸了,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