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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中泰笑了笑：“你們給我面子，我也得給你們兩位面子。吳老板（房地產(chǎn)商）只能還你們一半的利息，也是無奈之舉。不過話說回來，二分的利也算是不少了。”

“那是那是。”劉二點頭，雖然一肚子不爽快，但還是說，“不管二分利息是多是少，但泰哥都發(fā)話了，這事兒沒的說。”

孔楞子也趕緊點頭。

但是史中泰看得出，這兩位還是心疼。少拿二分利息，那就是好幾百萬，誰都不會跟錢過不去。史中泰笑道：“當然，咱們都是道兒上混的，吃虧的事情咱們都不愿做——我也不想看到兄弟們吃虧，混咱們這口飯不容易。我跟上頭說了這件事，省城肖老大（肖無相）同意幫你們一把。”

肖老大！對于劉二和孔楞子而言，這個名字就是可望而不可即、只能仰望的存在。對于這個盤踞省城、據(jù)說還有點小小另類的大梟，劉二和孔楞子除了敬畏就是崇拜。

原來，劉二一個手下在外頭犯了事兒，至今不敢回清河。而孔楞子的公司目前在被稅務局查賬，正焦頭爛額。可是肖老大說了，會跟當?shù)卮騻€招呼，讓公安局和稅務局都給點面子！

這樣的好處，足以抵擋自己那損失的二分利息了！再說了，單是肖老大的面子，不就得值幾百萬？！

而且，這也便于孔楞子和劉二穩(wěn)固自己的威信。比如劉二，要是能讓自己那手下安然返回清河，那么不但是對這個兄弟有個交代，同時也等于給其他兄弟們吃了個定心丸——跟著我劉二混，不會讓大家吃虧。

原本以為史中泰會硬碰硬的壓制，沒想到竟然這么給面子，劉二和孔楞子大喜過望，當即猛點頭：“這是泰哥給臉，也是肖老大給臉！要是還不知好歹，我們也就不用混了。兄弟沒別的話說，這邊的事兒全憑泰哥拿主意……”

這就是大混子們的手段。

或許，政府派人來催債，房地產(chǎn)老板也能置之不理。但是，大混子們一個碰頭兒會，這問題就解決了。不能說史中泰比當?shù)赜嘘P(guān)部門的能量更大，關(guān)鍵是他的身份更適合做這些上不得臺面的事情。

隨后，房地產(chǎn)吳老板心情歡暢的償還了心怡勸業(yè)銀行的六千萬貸款，利息一分不少。隨后，按照二分利息償還了孔楞子和劉二的高利貸。

再隨后……沒有隨后了。如今的吳老板，一個硬幣都拿不出來了。只剩下了一片剛剛蓋了兩層的樓岔子，荒蕪一片的工地現(xiàn)場。這些東西，就是用來向建設銀行清河支行還貸的抵押物！

這片樓岔子，兩千萬都不值，卻要沖抵建設銀行一個億的貸款。這房地產(chǎn)公司當然是資不抵債了，當即宣布了破產(chǎn)。

而建設銀行拿出去的一個億，只換來了價值千把萬的樓岔子，而且這千把萬都沒辦法轉(zhuǎn)化為現(xiàn)金。一個億的資產(chǎn)，幾乎是瞬間打了水漂兒！

但是反觀人家民營的心怡勸業(yè)銀行，放出去的六千萬貸款一分不少，連利息都足斤足兩的收回來了。原本，心怡勸業(yè)銀行都愁死了，生怕出了大漏子。現(xiàn)在好了，想不到心怡總部一個命令，事情竟然這么輕易的解決了。由此，心怡勸業(yè)銀行也更加清楚的認識到一句老話是富有絕對真理的——背靠大樹好乘涼！

至于國有的建設銀行，只能認栽。

當然，這只是一個代表xing的縮影。站在稍高一個層次來看，清河市還有別的開發(fā)商欠建設銀行的貸款，或者欠國有的工商銀行、農(nóng)業(yè)銀行的貸款。但是，事情都毫無沖突的解決了，解決方式和吳老板這邊如出一轍。

而站在更高的層次，整個河東省，乃至于整個華夏，都出現(xiàn)了一場堪稱轟轟烈烈的催債運動。除了某些房地產(chǎn)公司確實真的山窮水盡，但凡他們有一點點辦法，都優(yōu)先償還了心怡旗下那些銀行的貸款。總體而言，心怡系的銀行在某些小范圍內(nèi)還是吃了點虧，但總的情況——竟然非但沒有遭遇金融風險，反而保持了一定的盈利！

而另一邊，那些國有銀行放出去的貸款，卻是一片接著一片的垮塌了！簡直就像是倒下去的多米諾骨牌，一塊接著一塊，扶都扶不起來。

大面積的爛帳，使得幾大國有銀行坐立不安。危機，終于要演變成災難了！

有人心疼，有人肉疼，有人頭疼，有人蛋疼。

至少，總理和央行行長“戴掌柜”很心疼，也很頭疼。當然，對于心怡集團這樣一個玩兒法，總理和戴掌柜更加郁悶。

第1263章 苦憋的行長們

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心怡集團催收自己放出去的貸款，合情、合理、合法。

但是，那些房地產(chǎn)商手中的貸款就那么多。蛋糕是固定的，你切走了一大塊，別人就少得到一大塊。心怡系銀行收回了大量的貸款，就意味著國有幾大銀行能收回的更少！

所以，國有銀行非但沒有更好的應對這場危機，反而在心怡系銀行的高效要賬的同時，面臨著更加嚴峻的形勢。這種形勢岌岌可危，偏偏國有銀行本身又根本無可奈何。

于是，這些銀行們的頭頭兒當即使出了慣用的手段——有困難找政府！

不得不說，這是國有企業(yè)的一個弊病、通病、劣根xing！自己有錢的時候，大手大腳肆無忌憚，甚至不顧國有企業(yè)的形象，也不顧社會公眾的指責和質(zhì)疑。甚至于政府都下令要求他們收斂了，他們還一味的我行我素。而一旦有了麻煩，他們又馬上想到了政府的好處。

要奶吃的時候喊聲“娘”，吃飽的時候喊聲“娘個bi”，就是這種德xing。

所以，在中央銀行戴行長的辦公室，一群國有銀行的老板們一個個愁眉苦臉，大吐苦水。

“戴行長，我們行已經(jīng)沒法干了，到處都是爛帳，連準備金都湊不齊了！”

“央行要為我們做主啊！心怡系的那些銀行太狠了，他們連本帶利收了個干干凈凈，自己吃肉不給我們喝湯啊！”

“沒錯沒錯，都是心怡系搗的鬼啊！我們行計劃著至少能回收半分之五十的貸款，但是經(jīng)過心怡系這么一折騰，我們只回收了百分之十。”

后面這位，說話純粹是放屁。心怡系銀行的高效催債對他們造成了一定的影響，這是必然的，但絕不會這么夸張。其實即便心怡系的銀行即便不這么催債，這家國有銀行能收回的貸款也最多百分之二十不到。這個行長之所以說“原本能收回百分之五十”，純粹就是把責任往心怡頭上推，同時減輕他自己本該承擔的責任。

戴行長也不是傻子，被一群部委大佬喊習慣了的“戴掌柜”的名頭兒也不是白叫的。只見戴行長一扔眼鏡，盯著這位國有銀行的行長問：“張行長，你負責任的說一句，就你們那種爛帳程度，原本真的能收回百分之五十？”

這個張行長沒有底氣，咽了口吐沫，說話聲音小了一倍不止，幾乎就是小聲咕噥：“呃……其實百分之三十還是有希望的……”

“你要是原本能收回三成，都算我小瞧了你張長發(fā)！”戴行長冷哼一聲，“你們這幾家，有哪個是抗風險能力較強的？當初一個個掙錢不要命，放貸不要臉——別嫌我說話難聽，等需要承擔責任的時候，經(jīng)濟責任調(diào)查組會比我說的更難聽！早在一年半之前，央行就再三警告你們，要注意貸款風險，要收縮貸款規(guī)模，要加強貸款回收，你們誰聽了？為了點眼前利益，一個個都把央行的警告當成了耳旁風！”

幾個行長沒人敢說話。因為戴行長提到了“經(jīng)濟責任調(diào)查組”這個詞匯，對于他們而言是絕對的威脅。一旦調(diào)查起了經(jīng)濟責任，哪怕你一分錢不貪不占，但至少一個失職瀆職的罪過，就能葬送了他們的政治前途。哪怕再退一步，只是一個“工作能力不強”的評價，也能讓他們的政治生命面臨崩潰。

“戴掌柜”冷冷掃射了一眼這些曾經(jīng)的驕兵悍將，冷聲說：“現(xiàn)在看到困難了，躲不過這一劫了，又想到央行了？實話告訴你們，央行現(xiàn)在也沒轍！別說是拿不出錢來替你們擦屁股，即便是拿得出來，也不會白給你們！”

戴掌柜繼續(xù)說道，“央行的錢就是國家的錢，是全體老百姓的錢！白白拿出來幫扶你們，怎么向政府交代，怎么向社會交代？拿著老百姓的錢送給你們，讓你們繼續(xù)領(lǐng)著上千萬的年薪？！”

“打鐵還須自身硬，先做出一個明確的態(tài)度，再說其他的！”戴行長冷笑著說，“你們這些年算是吃飽了，也該‘減減肥’了！要想讓社會公眾少一些質(zhì)疑，要想讓調(diào)查組給你們一個還算體面的評價，先做出點實際行動再說！”

實際行動？什么實際行動？

這時候，一直沒開口的央行二把手、金副行長充當了惡人，補充說：“先把你們這些國有銀行高管的工資降下來再說！按同級別政府官員的工資水準，確定你們的工資標準。一邊享受著官員的級別，一邊拿著市場化企業(yè)的高薪，社會公眾早就引發(fā)了眾怒！”

日呃……按照同級官員的標準拿工資，一下就縮水了近百倍！對于他們這些人而言，幾乎是白干活兒了。當然，這是他們理解的“白干活兒”。即便是按這個標準，也同樣比那些普通打工者高出了很多。

但是，這金副行長的話還沒說完。這個意見，也是“戴掌柜”提議之后，由央行領(lǐng)導班子商議之后才決定的，只不過是讓金副行長說出來而已：“不僅僅是你們，是你們銀行所有高管的工資，都給我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