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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對方好聽的聲音輕飄飄地飛起來,尾音柔軟略帶沙啞,“如果你們是想同我談事的話,大可不必用那么粗暴的方式啊。”
“閉嘴!”胡子男叫道,“你哪來的自信覺得自己可以跟我們談條件啊!小白臉!”
身后的馬斯坦古被噎住了。
傷疤男抱著胳膊,“我們都已經調查過了。對你們這種人,這樣的方式已經算客氣的了。如果不想被擰斷胳膊的話,就不要想著亂來。”
“‘我們這種人’?”愛德尖著嗓子,“那你們的調查未免也太不周全了,我跟馬斯坦古可不是一伙人!不管到底是什么鍋,反正肯定是馬斯坦古的錯!”
“其實我會有點傷心的,愛德。”馬斯坦古故作委屈地說。
死到臨頭還套路個什么鬼。就你這種沒心沒肺的家伙,有什么心可傷呢?愛德冷笑了一下,剛想開口反駁,只聽身后的馬斯坦古再度平靜地開口了,“先生們,可以告知我你們的雇主是誰嗎?”
愛德驚訝地眨眨眼睛,只見胡子男緊張地眨眨眼睛,趕緊回過頭去看傷疤男,而傷疤男則抱著胳膊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靠在門口的苦相大叔。隨后,傷疤男簡單地說道,“你看起來倒是很鎮定。”
耳邊傳來一聲細碎的輕笑,“與其這樣沒頭沒腦地見人就抓,甚至連小孩子都一塊兒綁來(愛德華差點想開口反駁),不如我給你們稍加指點一二,給你們的工作加點頭緒。”
胡子男一下子跳到了愛德的視線外,只聽身后傳來一聲重響。愛德忍不住抽緊了呼吸,他等著馬斯坦古說些什么得心應手的譏諷話把對方囂張的氣焰擊退,沒想到碰到的卻是讓人困惑而痛心的沉默。小胡子男得意洋洋地抖著腿,就差沒把“小人得勢”四個字寫在臉上。想到這,少年氣得牙癢癢,真想把那個跳蚤似的胡子男給揍得媽都不認識。等著吧!
誰知還沒等著愛德開口罵起來,胡子男倒是先被自己的同僚給從后面拉住了。
“你這一套還是省省吧,馬斯坦古。”傷疤男面無表情地說,“我們不是來審訊你的,而是來給你下判決的。”
“這樣嗎?”馬斯坦古輕描淡寫地說道,愛德驚訝地想回頭去看他卻動彈不得。他柔和的聲音一如既往得平靜如水,暗暗施加的壓迫感在水流中涌動。
只聽他說道,“那么,那個自認為有資格給我下判決的人到底是誰呢?”
房間內的空氣一瞬間靜止了,水泥砌起的光禿四壁猶如被澆鑄、封存的水泥方塊,冰冷的空氣叫人窒息。少年睜大眼睛,瞪視對方的眼睛被頭頂焦慮閃爍的白熾燈照得微微酸痛,視線中的光線挑釁似的忽明忽暗,燈泡的鎢絲滋滋作響像威脅的獠牙。幾乎直到這一刻,愛德華抿緊嘴唇,警惕地盯視著眼前幾個人的反應,腦海中已然分析起了眼前的情況和相應的自救路線。
看樣子,對方應該是被雇傭或驅使的綁架犯殺手一類的人物,雇傭他們的則八成是以前被馬斯坦古“照顧”過的土豪。從愛德在恩維給自己的檔案來看,馬斯坦古辦事還算是手腳利索、不留痕跡的人,否則也不至于逍遙法外至今,然而從無數凌亂的可能性中摸索出馬斯坦古的存在的聰明人肯定不止愛德小黑兩個,想就此報復他、甚至鏟除他的人也不會只有那個在馬斯坦古腰上開了一槍后飲彈自盡的家伙。而自己會被意外地牽扯進去,大抵是因為馬斯坦古當時用自己的號碼行事的證據意外泄露了,電話的主人愛德華自然也就淪為了懷疑對象之一。
想到這愛德頓時怒火中燒。這種傻逼,不給睡也就算了,竟然還給自己招來了這檔子倒霉事兒。他不知道馬斯坦古到底是在哪位爸爸的地盤上做了倒賣情報、勾引繼承人或者偷知機密這種破事兒,但看對方那個兇神惡煞的樣子,活像是結下了不斷兩三個手指都完不了的血海深仇。而現在,無辜的自己不僅被牽扯其中,還尷尬地穿著睡衣被捆在椅子上動彈不得,帶出來的手機亦是不見蹤影——縱然他萬般天才,而也不可能在這種條件下還長了翅膀從歹徒眼皮底下逃走啊。真要說的話,倒是馬斯坦古面對這種事的經驗應該比自己多一些,畢竟惡人和惡人嘛。
羅伊輕聲笑了起來。
“怎么?”男人的聲音輕佻,愛德的腳尖緊張地在椅腳上來回摩擦了起來,“難道不能說么?需要我列舉幾個可能上榜的名字,讓你們挑選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