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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騙人,愛德是真的不舒服。空蕩蕩的胃里冰冷與炙熱交替翻滾,順著淋巴和血液在體內肆意橫流,向下沖向小腹和雙腿、向上涌向雙頰與心臟,不知是因為缺乏睡眠、缺乏食物、還是缺乏別的什么更加不能言說的事物。這是啥?初戀病?有這種毛病嗎?看醫生的話該掛什么門診?會傳染嗎?愛德胡思亂想著,感覺逃生樓梯間像是把他從人流涌動的會場和空無一人的家中撈回岸邊的救命稻草,又像是囚牢本身讓他動彈不得、不知去往何處。那個時候的愛德華,唯一明確的就是自己無論如何不能回到病原體所在的地方,不能回到那個叫羅伊.馬斯坦古的男人旁邊去。
羅伊.馬斯坦古。愛德縮成一團無意識地念叨了一遍,回過神突然感到一陣惡寒。他試想馬斯坦古本人自我介紹時念出這個名字的聲音、電視臺播出這個名字的聲音、還有主任夫人在廁所隔間里喊出這個名字的聲音。聲音配對的背景圖文不符,有事后男透過昏暗的燈光從鏡子看自己的樣子,有事后先生靠在盥洗室瓷磚上喝水的樣子,還有主播先生笑著說你好伸出右手的樣子。
臥槽拜托千萬不要真的喜歡上他好嗎?愛德焦頭爛額地抱著腦袋,心想一見鐘情什么的已經夠丟人的了而且這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人啊喂。
希望可以就此結束。
然而事與愿違乃人之常情,第二天這個名字就再次在愛德身邊被念叨了起來。當時愛德剛在伊茲密辦公室挨完訓,伊茲密對于他昨天拋下金主和媒體一個人在消防逃生樓梯口蹲了一個上午的行為感到怒不可遏(“整整一個上午啊我的小祖宗,你蹲這么久也不嫌腿酸?”)摔門聲和訓話聲響徹樓道,連對面實驗樓的人都從窗口探出頭來往辦公室里張望。等訓話結束時,愛德覺得自己臉上唾沫已經可以澆花了。他灰頭土臉地抱著電筆走出辦公室正要下樓,半路上就被人攔了下來。愛德還以為是哪個不要命的打算在自己氣頭上作死,抬頭一看,竟然是恩維。這家伙是說客(lobbyist),研究所雇來跟企業媒體打交道的,簡單來說基本上就是專門給人找不快活為生。此人平時就鬼鬼祟祟,辦事渠道十分可疑,說話也陰陽怪氣,總之愛德華看他不順眼許久,一直琢磨著哪天在他吃飯喝水里下藥弄死他,無奈始終無解。這會兒恩維急不可耐地把愛德往犄角旮旯里拽,一臉淫笑顯然又是要跟自己討論什么蠅營狗茍之事。
“你私下認識馬斯坦古?”對方冷不防地就把愛德現在最不想聽到的名字扔了出來,愛德一陣頭痛。什么在吃飯喝水里下藥,要不現在直接掐死他得了。
“不能算認識吧……”愛德真想回答說不認識。
“昨天我可都聽見了,他說你倆之前認識。”
小黑一口咬定,愛德想用電筆砸死他。
“只能說見過,不能算認識。”少年生硬地換了只抱電筆的手,“你想作甚?”
“別緊張。”對方訕笑,“不認識最好咯,對你來說。”
愛德華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跟這種不說人話的家伙談問題,覺得自己分分鐘都要變成處女座。
“朋友我很忙的,有話直說、有屁直放okay?”
恩維看到愛德一臉不高興后終于爽了。他笑著往后靠在墻角,說,“沒什么,就是有人告訴我馬斯坦古成分挺復雜的。想著也是,能從CBS辭職再把自己搞到CNN的人反正簡單不到哪里去咯。”
“CBS?辭職?”愛德從不看新聞,謝天謝地。
“是啊。”
“為毛?”
“具體的我也不造咯,估摸著是私人關系太——復雜。”恩維欠扁地拖長聲音,“貌似跟議員什么的有聯系,男女關系混亂就更不用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