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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點想笑。
“宴總的口舌功夫越發厲害了。”顧雪儀掀了掀眼皮道。
“今日太太也見識過了,我還有別的功夫,一樣厲害。”宴朝不緊不慢地說。
“……”
“既然話已經說開……我也不知道原來的顧雪儀去哪里了。”顧雪儀淡淡道:“我很感謝宴總仍舊愿意讓我從副卡上劃走五個億去投資。”
宴朝心道,他當初也沒想到顧雪儀會這樣有魄力,說花就花了。
不過他也不會小氣心疼就是了。
宴朝笑了下:“不是我大方,是太太先為宴氏做了許多。太太往基金里投的錢,為宴氏提高的知名度,在公眾面前樹立起的講究大義的慈善人設,是許多錢都不一定能換來的。太太又替我收拾了裴麗馨……”
“宴總為我戴高帽了。裴家說到底還是宴總自己收拾干凈的。”顧雪儀從不自視甚高。
“如果沒有太太出手相助,又哪里會那么快呢?”宴朝頓了下,說:“太太與我配合,實在是事半功倍。”
宴朝走到茶幾旁坐下,彎腰俯身,這樣好與顧雪儀更親近,視線也緊密相接。
他說:“我過去以為,婚姻不過是個簡單的形式。它有用時,就可以存在。無用時,我就不需要它了。但是現在……”
顧雪儀目光一閃,忽然間覺得宴朝與她緊密相接的目光有點灼人。
“我不想和太太離婚。我想和太太將這段婚姻關系變得更緊密。”宴朝低聲問:“太太呢?”
“……”
顧雪儀一時間沒有回答。
宴朝暗暗皺眉,難道是他說得還不夠直白嗎?
顧雪儀想了想說:“我想嘗試一點不一樣的生活。……而且我不喜歡占著別人的丈夫。”
宴朝擰了下眉。
這下有點后悔沒有早點和原來的顧雪儀簽那份協議書了。
“宴總是個很好的合作對象,也是個很不錯的結婚對象。”顧雪儀客觀地評價道。
但宴朝望著她眼底的清明理智,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對于她來說,僅僅只是“合適”。
她太像他,慣于用理智去分析遭遇的每一件事,少有頭腦發熱,被感情主導的時候。動心難于登天。
可他一顆心已經猝不及防地被她從云端拽入了凡塵。
她卻穩穩當當絲毫不動。
誰會想到他也有今天呢?
“但這件事不能就這樣含糊下去……我想要進一步地去探索這個廣闊的世界。我手里已經握有一筆充足的資金,在來到這個世界時候,我也一刻沒有停歇,穩步建立起了自己的人脈。或許會因為和宴總離婚,而失去一部分的人脈,但對于我來說,都不算什么……”顧雪儀無比理智地沖著宴朝分析了,她離開他之后,一樣能過得很好,言下之意就是讓他不必為此擔心。
但他那是擔心嗎?
宴朝越聽她侃侃而談,心沉得越深,雙眸更黑得不見底了,里面沉沉填滿了冷意。
顧雪儀不需要他。
宴朝從來沒想過,以他的身家地位和頭腦,會有人不需要他。
“而且宴總遲早會有喜歡的人……”
聽到這里,宴朝皺了下眉。
他難道說得不夠清楚明白嗎?
還是她接觸到的也都是利益交換,所以將他那句不想離婚,也當做了是一種理智權衡的結果……
宴朝心下輕嘆了一聲。
到了唇邊的話又頓住了。
再忍忍。
時機還不夠。
她對他,還僅僅只是停留在欣賞層面。
“所以太太是準備,回國后就立刻和我離婚,離開宴家嗎?”宴朝問:“宋家呢?哈迪斯呢?前幾天太太還和我說起來哈迪斯另有圖謀,今天又在船上看見了君語社的標志。這些……太太都不管了嗎?”
“這些本不該由太太來管,太太放手也正常。但我卻憂心宋家懷恨在心,算計太太。”
“我與宴氏結下的善緣,不夠在離婚后,也讓宴氏護一護我嗎?”顧雪儀歪頭問。
“那又怎么一樣?宴太太的名頭,能免去太多麻煩了。”
“但我不可能做一輩子的宴太太。”
宴朝心道。
怎么不能?
最好是一輩子,長長久久的一輩子。
“不過君語社的確是個麻煩,石華也死得莫名其妙……但他們都不足為懼。”顧雪儀說起這些事,倒是興致勃勃的。
她伸手捧起桌上的水杯,仰頭飲了一口,潤了下唇舌,然后才又說:“所以我一早想好了,與宴總再合作最后一次,徹底掃清這些麻煩。宋家也好,哈迪斯也好,今天見到的那位頭戴梅花帽子的龍小姐也好……都掃個干干凈凈。施之以雷霆手段,自然能起到一定的震懾效果。來日再有人聽見我的名字,也該知道退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