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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過是王家一個后輩,稍稍懂得怎么將人的真實樣貌掩去罷了,卻不會將一人易容成另外一人的樣子。他不過是會些皮毛而已,又不知道真正的劉家脂膏的制法,沒什么要緊的。”
羅紗這才松了口氣。
易容之事如果被六皇子的人發現了,當真是麻煩一樁。
見她提及了六皇子,錢管事順口說道:“此時六皇子與那位關系極差,那位無暇顧及太多,剛好是離開的最佳時期。”
聽他如此說,再想到前些日子見到六皇子時的情形,羅紗問道:“他們兩人是怎的回事?”
她不相信單憑著透露出去的孫家出事的事情,就能讓那父子間產生那樣大的嫌隙,又讓六皇子性情突變。
錢管事露出不明意味的笑容,問道:“夫人可知為何那人最看重六皇子?”
羅紗想了想,說道:“應當是他生母早亡、外祖家勢微的關系吧。”
依著那人的脾性,她絕不信他會因了才華性情而特別愛護一個兒子。不然的話,太子就已經極好了,又何苦折騰那許多?
在那人眼里,只有利用和被利用,何來的親情可言?
“那夫人可知,六皇子的生母是因了何故去世的嗎?”
這個問題,羅紗倒是真沒想過。她也只是聽穆景安說起過六皇子的出身罷了。
如今錢管事提出來,羅紗想到六皇子那天的話,再聯系到他和皇帝最近不和的消息,又將錢管事的話琢磨了一遍,心中突然冒出個想法,訝然道:“難道是那人將她……”
“不錯。公子幾年前就知道了,只是前些日子剛剛將消息透露出去罷了。加上夫人帶去的消息,”錢管事微微笑著,說道:“他們父子兩人倒是能折騰一段時日了,剛好給了我們時間,能夠暗中行事。”
兩人說話間,妝容已經收拾妥當。
錢管事說替換羅紗的人就在樓下馬車中,問羅紗要不要見她。
不知為何,羅紗總覺得同一個與自己有些相像的人面對面看著有些難以接受,便拒絕了這個提議。
這時沈秋意上來了。
她本是同那女孩兒一起在下面等著,順便提防著四周,生怕有什么事情發生。待到算著時間差不多了,她就上來催幾人趕緊上路。
“李姨娘方才被我想法子支開了,不多時就會回來,咱們還是趕緊走吧。”
沈秋意對羅紗來說亦師亦友,如今再見到她,羅紗心中驀地感覺安定溫暖了許多。
但此時不是方便說話的時候,況且沈秋意會陪著她一路北行,兩人有大把的時間可以相談,故而現在羅紗同她打了個招呼,便又轉而叮囑好紫艾紫環需要注意的事情。
待到一切妥當了,羅紗轉過身,朝了葉府的方向,恭敬磕了頭,這才離去。
☆、117到達
皇帝一直未動穆家,不僅僅因為穆家有個“隱藏”的勢力,還有一點,穆家老二穆青巍是守護北疆的大將。
若他想要動穆家,必須得想辦法把穆青巍除去才行。偏偏又到了突厥兵進犯的時節了,穆青巍若是被調離,北邊沒什么人能守得住。
如若邊關失守,必然后患無窮。
故而穆家隱藏勢力已除,皇帝雖等不及了想要對穆家動手,但是一時半刻間卻不會明著發作,只會暗地里搞些小動作。
可明箭易躲暗箭難防,越是這樣暗著來,越是防不勝防。故而羅紗她們,是暫時不能回穆家了。
好在皇帝此時不敢動穆青巍,穆青巍這邊還是安全的。
但,也只是暫時的,不會太長久。
他既然動了必然要除去穆家的心思,穆青巍必然成了他的眼中釘。
他心中也有數,穆青巍應當是知道他對穆家做了什么的。畢竟南方的村子如果不出事,穆青巍或許還不知道他們的存在,因為他不是長子,有些穆家私隱之事,他無權得知。
但如今村子出了事情,這對穆家來說是件大事,他不可能完全不曉得。
現在皇帝之所以還肯放心讓他在北疆待著,一個是因為沒有合適的替代之人,還一個,他知道依著穆青巍的為人,在這個時候,他斷然不會丟下守地不管。
穆家人極其看重“責任”二字,而穆青巍的責任,就是守住邊關。如今突厥人將來在即,為了家國百姓,他必須那么做。
雖則那人現在對他放心,只是能放心多久,就是看他心情了。
那人喜怒無常。依著他的性子,若是一時興起,難保不會不管不顧地將穆青巍召回京,讓其他大將來守北疆。
就仿佛上次他“一時興起”,在穆景安生辰那天將南地村子里的除盡了,當做送給他的“生辰賀禮”那般。
一路相安無事。
羅紗她們途中雖然偶有遇到些小波折,但也無甚大礙。
羅紗到達北地的時候,長公主和馮氏她們早已經到了。只是這次大家都并未去穆景安置辦的那處宅子,而是在穆青巍安排的一處院子里住下。
羅紗本也沒多想,如今長輩們安排了住處,她便住進去。
奔波一路,她早已疲倦,一去到自己那間屋就倒頭睡了。再醒來,已經是晚飯時辰了。
此時她才發現到了晚上時大家尤為小心,侍衛們齊齊戒備起來,她心頭一驚忙問是怎么回事。
“這些日子不太安寧,故而小心些罷了。不過你也不要怕,”馮氏這樣說著,面上的自豪之色掩都掩不住,“有你們二叔在,不礙事的,到不了我們這里。”
羅紗這才知道,突厥人已經開始活動了。
也難怪她們換了住處,這處地方比穆景安那里要更靠南,離邊境稍遠些,也安全一些。
葉頌青白日里與穆景霖一起跟人比騎射去了,剛剛回來,不知她睡到了這個時候。
此時聽羅紗問起,葉頌青才知她對這里的情形完全不熟悉,便同她細講,只是講著講著,就偏離了原本的話題,轉而提起這邊的少年騎射功夫有多么好,他有多么不服氣,定然要贏上他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