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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羅紗“嗯”了聲,“去給母親請安的時候遇到了。”
穆景安嗤了聲,說道:“平日里也沒見她那樣殷勤,如今你剛來,她倒是去了。”他緊了緊握著羅紗的手,說道:“下次你若是聽說她去了,不要管她,只管先來我這里,過后再去向母親請安便是,母親不會怪罪的。”
羅紗只聽外界傳聞的時候,以為云姨娘會是穆青涯最為喜愛的。可憑著這些日子和穆青涯、長公主、穆景安的接觸,她又覺得傳聞不見得全是真的。
“那穆靜瑩呢?”
“她?”穆景安奇道:“她那人整日里莫名其妙的。你理她作甚?”
絲毫不放在心上的感覺。
羅紗心中越發肯定,外界對于穆家的傳聞……當真是算不得數的。
可她還有很多事情沒搞明白,只能等日后細想了。
吃了解藥后,羅紗才真正體會到昨日所泡湯藥的效果。
前段時間里,她每次吃了解藥后,不只是胸痛無比,還全身發冷。偶爾血氣涌上來,更是痛苦無比。
如今泡過了湯藥后,血氣上涌和發寒的感覺輕了許多,就連胸痛,也減輕了兩三分。
這一天的巳時,是羅紗這大半個月來,度過得最為輕松的。
過了許久后,待羅紗好了一些,穆景安又親自喂她用了些不帶米的清粥。看著她瘦弱的樣子,他心疼得不知道該做什么好,只一味地問:“要不我明日去母親那兒陪你?”
他堅持要陪羅紗度過服藥的時間,本來他問了長公主能不能在長公主那里陪著羅紗用藥,長公主本來要同意了的,可后來羅紗說,要來穆景安這里,長公主想了想,就答應了羅紗的提議。
長公主堅持羅紗晚上要在她那兒睡,兩個院子相隔頗遠,穆景安此刻見羅紗如此難過,想到她每日都要這樣來回,就又提起了這事。
羅紗卻是笑了。
“你當我為何要在這里?”她指指這屋子,“這是你的屋子,也是我二人以后要住的地方。”她隨手拿起案上的書卷,又摩挲了下旁邊展開的一副字,她望著那熟悉的字跡,笑了,“這里到處充斥著你的氣息,我待在這兒覺得沒那么陌生,就覺得痛苦也少了很多。”
穆景安聽得心酸。
有時候他也想過,若不是他堅持將她與自己一點點牽扯上、有了羈絆,她或許就能開開心心地過著尋常的日子,哪需要經歷這些?
可是,若是不跟著他……難道讓她跟別人走?
絕不行!
他這樣想著,將羅紗攬進懷里,悶悶地說道:“剛才疼得厲害嗎?”
羅紗正對著他寫的字笑,冷不防他來了這樣一下子,就笑道:“有點兒。”
穆景安知道她向來能隱忍,口中說是“有點兒”,必然是極疼了。
他又緊了緊手臂,“再過幾日就好了。如果疼狠了熬不住,你咬我掐我,怎么著都成。”
羅紗就沒好氣地橫他一眼,見他神色認真,倒是氣樂了,開玩笑般地輕輕擰了他一下。
她本就身子弱了許多,這一擰本來就沒打算用多少力氣,故而到了穆景安身上,就跟被輕輕捏了下沒什么兩樣,結果害得他很是心神激蕩了下。
可羅紗現在身體著實不好,他努力平復了半晌,咬著牙說道:“且再等十日,十日后……”
十日后怎樣,羅紗自然是明白的。她羞惱地瞪了他一眼,覺得身體好許多了,就叫上紅倚準備離去。
穆景安本追了出來,可有人來稟說是有事需要他處理。
羅紗知道他前些日子離開頗久,此刻回來必然有許多事情在等著他,便一再向他保證自己身子已經恢復得好許多,可以獨自回去了。
穆景安細看她神色,見泡過湯藥后,羅紗就算是吃了解藥,臉上也不再那么蒼白了,就也放下了幾分心。
離了穆景安那里,羅紗也不要紅倚帶路,只隨意地慢慢走著,欣賞著路邊的美景。
誰知她剛上了一處水榭,就聽有人欣喜地說道:“世子夫人也在這兒?這可太巧了!”
羅紗一聽她聲音,就頓了頓。側身望過去,果然,是云姨娘。
101談話
云姨娘笑著走過來,似是極熟悉一般,熱情地對著羅紗噓寒問暖。
羅紗本就對她喜歡不起來,如今看著她這樣熱切的模樣,更是厭煩。可她摸不清云姨娘的意圖,便只淺笑著略說了一二句。
云姨娘卻似是對她這樣的反應極滿意,指了一旁的涼亭說道:“春光正好,不如我讓人備些點心,一起去亭中賞花如何?”
羅紗本想轉身離去,轉念間想到若這次拒了,便更是不知道這人是什么想法,倒不如湊了這個機會看她是何意圖。
這樣想著,她望向那亭子,見它所處的地勢稍高且四面皆未有阻擋,在外面的人可以將亭內情形看得一目了然,便笑著頷首說道:“好。”
兩人在亭中坐下,云姨娘熱情地讓羅紗自便。羅紗望著她那儼然以主人自居的樣子,只靜靜看著,一言不發。
“世子夫人怎的不用些吃食?可是覺得不夠好?”云姨娘說著又要人重新去上些其他東西來。
羅紗說道:“這些日子趕路,身子略有不適吃不下,姨娘不必如此麻煩。”
云姨娘卻不聽她的,依然吩咐人重新上了其他茶點。
可東西拿來后,羅紗依然一口水未飲一口點心未吃。云姨娘目光閃了閃,勾唇笑道:“世子夫人還是不滿意?我再讓人重新去做。”
羅紗制止了她。
“姨娘果然是不信我的。”她淡淡笑著,“自家府里的東西,我怎會覺得不好?”她輕輕轉著茶杯,垂眼看著杯中水蕩起的淺淺波紋,說道:“就算是不合意,我想要什么樣的,自會去吩咐她們。我想,我的話,她們應當還是會聽的,也會信的。”
云姨娘聽了她這話微微哽了下。片刻后,她復又笑了,“世子是我看著長大的,自小與我極其親近,我待他真心實意,待夫人的心,自然也是一樣的。”
她這話,也不知是試探還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