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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景安似笑非笑說道:“除了臉紅了些,沒什么不對的。”
羅紗氣極,正要說他,周媛媛急乎乎跑了過來。待到在羅紗身邊站定后,她莫名其妙地看著羅紗,問道:“你怎么在這兒?”
羅紗比她還莫名其妙,“我怎么就不能在這兒?”
“如果你在這兒……”周媛媛緩聲說道:“那么那個‘葉姑娘’又是誰!”說著她喚過一個丫鬟,指了羅紗低聲問道:“你們到底是把什么人弄去了?我說的是她!”
丫鬟很是委屈,說道:“我就是同這位葉姑娘說的去晚茶院啊,但是……但是她們那邊怎么認的人我就不知道了。”
羅紗認出了這個丫鬟,剛才在清蘭院里,分明就是她告訴的自己說是舅母讓過去一趟。
見此情形,羅紗心中明白了七八分,一轉眼就見穆景安在悄悄指那丫鬟,羅紗便微微頷首。
穆景安會意。
眼看著周媛媛上前一步逼近羅紗,穆景安折扇一伸把她與羅紗隔開來,又將羅紗拉到一旁,自己就大喇喇地站在了她們中間。
周媛媛雖然平日里在家很橫,但對于穆景安這種在家里外面都橫著走的卻是一丁點兒都不敢招惹。
如今看羅紗被他護著,周媛媛恨恨地瞪了羅紗一眼后急匆匆走了。誰知剛走沒幾步,那個負責去搬花的小廝跑了回來。
看著小廝臉色發白的樣子,周媛媛就停在了那兒。
小廝神色慌張地跑到了勇毅侯跟前,在他跟前躬身低語了幾句。
勇毅侯一聽后先是愣了下,繼而大怒,扯著嗓子吼道:“什么?你說那花被人給折了?”
他話一出口方覺失言。
張大人“呵呵”幾聲,臉上不帶半點笑意地說道:“前些日子都沒事,如今我們都趕來看花了,侯爺你才說花被人折了……到底是舍不得讓我們看呢,還是根本就沒有培植出真正的紫綺來呢?”
他這樣一提,其他人也有頓悟之感,看向勇毅侯的神色就有些晦澀不明了。
勇毅侯有苦說不出,一腳將那小廝踹到一旁,喝道:“去!就算是折了的,也給我搬來!不是抓到折花的人了么?一并帶來!”
想到這些天護著的花被傷了,他心疼得內臟都在發顫,面上卻是半點不顯。神色傲然地看了眼張大人他們,他故作淡然地說道:“是真是假,待看到花的時候你們自然就知道了……既然那折花之人已經捉到,那么到底是誰擾了今日大家的興致,我自會查個清楚明白!”
周媛媛臉色刷地下白了,回頭看了羅紗一眼,皺了眉不聲不響地回她在席間的座位去了。
這時穆氏也看到了羅紗她們倆,派了人來喚羅紗去她那邊坐著。羅紗正要過去,卻被穆景安一把拉住了,“不急。”
將那丫鬟找托詞遣了回去,穆景安又選了一處不起眼的地方讓人搬了兩張椅子過來,就拖了羅紗坐在一處涼涼地看著。
見羅紗不解,穆景安折扇遙指女眷那邊說道:“還指不定哪家的女兒被那周……給抓了去呢,你等下再過去,免得等下吵起來后殃及池魚。”
他將折扇搖得忽忽直響,臉上一片自得,十足一個紈绔風流子的做派,“方才我已經觀察過了,這里觀戲,效果最好。”
話雖說得容易,可等到人被帶過來時,穆景安的笑容卻是僵在了臉上。
他們坐的這個位置極好,一眼就能望見院子外面。
羅紗順著穆景安的視線朝院門外看去,卻是個與自己年齡差不多大的女孩子,身著鵝黃色衣衫,一雙眼睛水汪汪的很是可愛。
那些丫鬟顯然也沒忍心對她下狠手,只拉了她的胳膊在后面嚷嚷著說些什么。
羅紗瞧著穆景安的神色像是認識這女孩子,忙問道:“她是誰?”
穆景安神色復雜地說道:“是小夜……我舅舅的女兒。”
羅紗自然知道他舅舅是誰,也知道他舅舅兒子眾多女兒卻只得三個,因而很是嬌寵,平日里輕易不讓她們出門。
一個受寵的、可愛的、不諳世事的公主,卻被周媛媛的圈套給設計了去,羅紗想想都覺得慘,忙跟穆景安說道:“你快去幫幫她啊。”
她一轉眼,卻見那少年神色煩躁,拿著折扇的手握得極緊,指節處都在泛白。
聽了羅紗的話,穆景安極慢地側首看過來,說道:“我不能過去,她的事,我一件都不能管。”深深望了羅紗一眼,他問道:“你能理解嗎?”
這樣一個肆意的少年,如今卻說著自己的“不得已”……
羅紗毫不猶豫地頷首,說道:“我一直相信你。”
見他面露擔憂神色間卻絲毫沒有放松,羅紗說道:“或者,我來想想辦法幫幫她吧。”
穆景安不吭聲,羅紗說道:“周媛媛本想暗算的是我,如今卻連累了她……”看到穆景安不松口,羅紗截斷了話頭,遙看著事不關己的周媛媛,再望望那個單純的尊貴的少女,暗暗嘆氣。
眼看那一行人就要進院子了,她下定決心正要起身過去,突然,穆景安微微笑了。
這是他這一會兒時間內第一次笑,羅紗剛松了口氣,就見他從脖頸上摘下一個鏈子,下面的墜子被他握在手里看不清形狀。
他傾身挨近羅紗,親手將鏈子給她戴在頸上又扣好了上面的暗扣,那墜子始終在手中沒有松開。待到鏈子扣好,他輕輕扯開了一點點羅紗的衣襟,將那墜子丟了進去。
自始至終,墜子都沒有露出來過。
羅紗本就被他貼近的鼻息擾得頭昏腦脹,哪知道他最后會突然拉這么一下,頓時臉漲得通紅。墜子尚還帶著少年的體溫,順著她的肌膚一路滑下去落到了胸口,她突然就莫名地燥熱起來。
狠狠壓下心里頭這一閃而過的旖旎感覺,她定定神,隔著衣衫按了按那墜子,問道:“這是什么?”
“聘禮。”穆景安仿若又回到了那個嬉笑怒罵的少年,揚起嘴角朝她眨眨眼,笑道:“往后這東西就是你的了,你若是不能冠上穆姓,這東西它就再不姓穆!”
少年頓了頓,好似害怕羅紗不理解般,又道:“今日有些事情來得太過突然,我不得不防。”
羅紗恍然意識到,這東西估計是極其極其重要的,而如今,這少年卻將東西給了她……
她突然覺得此物重若千金,更重的,是那少年話語中的承諾。
兩人相識相交,一直是這少年在助她幫她,她不懂自己何德何能得他眷顧,卻也明白,自己心中再沒人能比得上他。
如今少年將這樣重要的東西給了自己,為的不過是一句承諾、一個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