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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頌青咝地抽了口冷氣,摸摸自己撞得生疼的腦殼,拍手笑道:“啊,你進去了,這下可賴不了了吧。走,咱們去她的小書房玩。”說著就扯著白啟正往一旁去。
白啟正這才看清事實——什么羅紗來了?分明就是葉頌青為了唬他而故意那樣說的!
他苦笑著,指了葉頌青幾下,卻什么話也說不出。
看他要轉身離去,葉頌青拉緊了他,說道:“那門檻兒早就被羅紗命人弄低了,你這樣高,左右摔不壞,何必跟我一個小孩子計較呢對吧。”
他故意不提暗算白啟正進屋這件事,單說方才自己用頭撞他的事兒,白啟正聽聞后哭笑不得,說道:“平日里看你也是個老實的,如今才知道你居然這樣‘機靈’。”
葉頌青不動聲色繼續拉著他往耳房去,擺出叫冤神情來,說道:“還不是被羅紗欺負得么?想不機靈都難。”
說著話的功夫,已經到了耳房門口。白啟正無奈,“你且松開我吧,左右都進來了,我陪你過去就是了。”
“你不跑就好。”進了耳房后葉頌青笑嘻嘻地讓他坐在椅子上后,說了句“你隨意”就也不管他了,自顧自從案幾上拿了本畫冊翻看。
白啟正奇道:“你將我拉來,就是在這兒瞧你看畫冊的?”
葉頌青小聲說道:“羅紗小氣得緊,這畫冊是舅母送她的,她便不準我多瞧,說是我太不小心會翻爛了,尋常不讓我進來看。如今剛好她和她那幾個死忠丫鬟都不在,不進來一趟著實可惜。隨便你看些什么玩些什么,記得等下你就說是你想進來瞧瞧,把我硬拉進來的就行了。”
說完后他還是不太放心,又叮囑道:“你可別忘了。”
“別忘了什么?”羅紗笑著進屋,“剛到門口就聽見你在那兒嘰嘰咕咕了。”
葉頌青沒想到羅紗這就到了,手一抖畫冊就掉到了地上。他忙撿起來藏到身后,又將白啟正往前一推,“不關我的事,白大哥說要進來瞧瞧,把我拉進來的。”
羅紗見葉頌青戰戰兢兢將白啟正當做擋箭牌的樣子,笑也不是氣也不是,一把將葉頌青從白啟正身后拽了出來,羅紗數落道:“你當我會信你?白大哥是什么人?哪就會偷溜進來了?”
方才去書房前,羅紗讓白啟正進來,他都不進。可惜,葉頌青不知道。
羅紗見葉頌青要偷溜,順手將他拉了回來,她這才看到葉頌青手里的東西,拿過來一看,頓時火了。
“你凈手了沒!”羅紗瞪著葉頌青,“方才我可是見你吃桂花糕了,別又是吃了點心沒凈手就來看我的書!”搭眼瞧見葉頌青指尖上沾著的桂花糕末子,羅紗氣不打一處來,朝他屁股上狠狠揍了幾下,吼道:“給我凈手去!”
“去就去嘛,沒見過你這么小氣的。”葉頌青哀怨地瞥了眼被羅紗放回案幾上的畫冊,不甘不愿地去尋紫玉了。
“你倒是打得過他。”白啟正笑道。
“哪兒啊,他是哥哥,不跟我還手罷了。”羅紗說著,仔細拍著畫冊上沾著的糕點。
白啟正湊在她身后搭眼看了眼,頓時驚訝起來。
“你這本……啊不,可否另借一本給我看看?”
“你自己拿。”
相交了這些日子,羅紗自然知道白啟正的秉性,倒也放心。
白啟正拿了本擱在最上面的,仔細翻看著,越發地驚奇起來。
這些畫費墨不多,每一張圖不過寥寥數筆,但是,畫人則栩栩如生,畫景則意境深遠……
他翻了許久都沒看到只字片語,“怎么只有畫?”
“啊,以前我不識字,舅母便沒給寫了字兒的。封面上倒是有倆字,不過是我名字罷了。”
白啟正翻回書面,才看到一本畫冊中僅有的兩字:羅紗。
見那字跡肆意張揚,他不由又是一嘆。
“這是誰給你畫的?”白啟正揚起畫冊,期盼地看向羅紗。
☆、27各懷心事
“畫的?”這下子輪到羅紗奇怪了,“難道不都是買來的嗎?”
白啟正指了畫冊笑道:“憑此人功力,愿意畫這種冊子已經是極其難得了,怎可能用自己的字畫去換那些黃白之物。”
羅紗驚訝不已,她只覺得這些冊子很是難得,畫得極好,字寫得也極好,倒是沒多想。
思索片刻,她遲疑地說道:“難道是舅父?”
“作畫的乃至情至性之人……應該不是他。”白啟正沉吟道,又問:“還有可能是誰?”
羅紗原只當這是舅父舅母他們從榮昌府或者京城挑選的珍貴些的冊子罷了,萬沒想到其他,如今白啟正乍然問起,她也只能猜測:“或許是三位表兄吧……不太可能是外公。”
“程家公子?”白啟正頷首笑道:“那便是了。改日若有機會得見他們,還望葉妹妹幫忙引薦一番。”
羅紗笑說著“那是自然”,心中卻是在想,下次見到吳管事的時候,先請他幫忙問問到底是誰畫的,自己心里也好有個底。
兩人閑聊片刻后,葉頌青回來了。嘟著嘴挪到羅紗面前,獻寶似的主動將兩只手攤開放在她眼前反過來正過去地給她看,眼睛卻是不時地瞟向一邊的畫冊。
羅紗瞧得好笑,卻板著臉不肯松口。眼看著葉頌青慢慢地垮了小臉,她才微微點了下頭。
葉頌青見狀,嗷地叫了聲顛顛跑去看,羅紗無奈地看著他,有心要說他兩句讓他穩重些,后又想著反正白啟正也知道他是什么德性的了,就隨他去了。
三人正抱了不同目的靜靜地看著畫冊,門輕微地一聲響,卻是沈秋意推了門進屋,只是面色不是太好看。
羅紗忙擱下手中之物迎了過去,問道:“先生這是怎么了?”
沈秋意與這三個孩子的關系亦師亦友,向來說話沒什么顧忌,只是牽扯到了葉之南,她也不好說得過于直白,便道:“雖說談論詩詞不錯,可談得多了,不免口干舌燥。”
羅紗恍然大悟。
敢情先生這是覺得自己老爹太煩了,想辦法跑出來的。
沈秋意見羅紗聽明白了,忙彎下身子湊到羅紗跟前低聲問她:“你可有法子讓我不用再去書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