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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見有人來了,忙的收起算盤相迎:“公子要買些什么?”
見來人未答,轉(zhuǎn)而介紹他手上拿的毛筆,“這筆是狼毫制的,公子真是好眼光。”
荀鄴聽此放下毛筆,湊近低聲道:“這里可有叫劉呈的人?”
掌柜聽他不是來買東西的,一張帶著褶皺的臉變了變,收回了原本堆起的笑容。
他摸了摸下巴,似是在思考,“劉呈?打雜的那個啊?”
荀鄴說出他的特征,“那人斷了一只手。”
掌柜恍然大悟,確定道:“哦,就是他。”
荀鄴四處掃了一圈,沒見到人,又問:“閣下知道他在哪?”
掌柜退回桌案前,繼續(xù)擺弄著算盤,“說是家中母親病重,有好幾日沒來了。”
“此人住在何處?”
掌柜疑心他,吞吐道:“你打聽這人做什么?”
荀鄴沒說話,掌柜偷偷往他身上瞄,而后見他身后的人腰側(cè)放著一把佩劍,心下一抖,想著那打雜的斷了一只手,想必不是惹了事就是得罪了什么人。
他搖搖頭,嘆了口氣,說道:“沒聽他提起過,只知道在城西附近。”
“多謝。”
荀鄴往外走,剛出門就和一人打了個照面,來人捏著折扇,一身酒味,他齜著牙,瞧清楚了眼前的人,笑開了花,“喲,這不是上次和柳二小姐一起的公子?”
荀鄴睨了他一眼,避開了些,這人身上混著胭脂味,嗆人得很。
徐元手里搖著他那把扇子,見荀鄴不搭理也不再自討沒趣,轉(zhuǎn)而進了文墨閣。
掌柜見閣內(nèi)又進了人,抬眼看清來人后立馬沉下臉色,“還曉得回來?”
徐元將折扇收起來,半身倚在案臺上,手里撥弄著算盤,似做無意的問道:“爹,剛才那人買了什么?”
掌柜臉色微變,沉吟道:“來找人的。”
“找人?”
掌柜將柜上的硯臺整理放齊,“就你帶回來的那個雜役。”
徐元翻著賬本,故意夸張的說:“爹,這月賺了不少啊。”
話題轉(zhuǎn)移,掌柜刻意壓下面上的喜悅,臉色又沉了幾分,“要沒你這敗家子,我現(xiàn)在就能歇著了。”
徐元面上笑嘻嘻的,眼睛瞇成一條縫,“那您老繼續(xù)忙,我還有事,先走了。”
掌柜氣結(jié),話未出口人就沒了蹤影,他走回原處,只得又嘆了口氣。
徐元邊走邊琢磨著此事,劉呈是他在半年前救下來的,那天正巧趕上他邀了一群友人賞湖。
劉呈就躺在湖岸邊,渾身濕漉漉的,右臂被破舊的布包裹著滲出一大灘血,揭開一看整只手全沒了,只有鮮血淋淋的根部。
他睜著眼,直直盯著前面,看起來格外瘆人。
徐元踢了此人一腳,他一動不動,甚至連眼睛也不眨,徐元覺得無趣,(?正欲離開卻被他抓住褲腳,蹭了一身血。
徐元使勁甩,卻發(fā)現(xiàn)根本掙脫不開,一個受傷的人手勁卻還這么大。
這一舉動勾起了徐元的興趣,他蹲下身子與其對視,意味深長的打量起他,問了句話:“你想活啊?”
地上的人被散亂的發(fā)絲擋住半邊臉,只有一雙漆黑的眸子閃著光,顯出一絲狠厲,他點了點頭,眼里充滿了熱切。
他想活。
徐元覺得有趣便命人將他拖了回來,留在家中鋪子里當(dāng)雜役,不過后來時間一長他就徹底忘了此人,沒想到現(xiàn)在竟有人找他,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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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鄴打探完消息去了趟衙門,李縣令見人忙問道:“查的如何?”
荀鄴拱了拱手,“查到一些線索了,在下正打算去劉呈家看看。”
李縣令走了下來,正色道:“這個外鄉(xiāng)人嫌疑很大,本官和你一同去。”
荀鄴一眾人停在城西的一處破爛的舊房外,房子是泥巴堆建的,墻上混雜著稻草與泥土,由于干涸,土墻上有著明顯的紋路,斑斑駁駁的,土成塊狀,干裂卻緊實。
門檻上的木門搖搖欲墜,荀鄴推門而入,停在覆滿苔蘚的天井旁。
趙全覺得此間屋子甚是詭秘,他扭著身子,指向一處,“荀兄弟,你看那。”
荀鄴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右邊的房屋內(nèi)很暗,從外處只隱約看見有個破舊不堪的桌子,那桌子的其中一條桌腿比其余矮了一截,而在這個傾斜的桌面上還放著一個有豁口的碗,岌岌可危。
“你們是誰?來我家做什么?”
荀鄴回頭,說話的男人抱著一捆柴,右邊的袖子直直垂在一側(cè),顯然是空的。
李縣令轉(zhuǎn)過頭,臉色微青,他身后跟著的趙全連忙接道:“你這人連縣太爺都不認得?”
劉呈將手里的柴堆在一處,神色晦暗,裝模作樣的拱手作揖,“恕草民眼拙,不知在下犯了何事,竟讓縣太爺走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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