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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梓月一時僵在原地。
許茹抬眼瞧見自家女兒眼里的無措后,心里頓時涌上了愧疚,連忙靠了過去,“好,回去?!?
兩人攙扶著往山下走,沒走兩步,天上又開始飄起了蒙蒙細雨,遠處似是被煙霧繚繞,看不到山頭。
柳梓月?lián)纹饌闾嬖S茹遮著,叮囑道:“娘小心,這山路滑,可要謹慎些。”
許茹點頭,而后深深看了她一眼,疑惑道:“月兒,你怎會帶人上山來找娘?”
柳梓月來得匆忙,沒空去想自己的舉動是否會引起旁人的不解,她側(cè)過頭,牽連脖頸處隱隱刺痛,“我瞧著像是有雨,怕你們沒東西遮,便想著上山看看?!?
許茹看了眼身后一眾家丁,“怎么帶了這么多人?”
柳梓月沒法將事實和盤托出,她微征,含糊道:“我怕一人上山會遭遇不測,便讓他們都跟著了?!?
柳梓月心虛,低著頭四處張望,余光掃到腳邊的葎草,頓時覺得先前被劃到的腳踝處疼的厲害。
她抽吸了一口氣,許茹以為她是脖頸間又沁出血,連忙從腰間扯出巾帕替她圍住,說道:“往后切莫做這些事,若是那歹人當真割了下去,你讓娘該怎么辦。”
“阿娘放心,往后我絕不這樣了。”
柳梓月答應(yīng)的很快,眼前的一切總是讓她覺得不太真實。
如今她的娘親還活著,就好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所有不幸的事情都還未發(fā)生,柳梓月胸中澎湃,卻面上不顯。
她時不時側(cè)頭去看,許茹有所察覺,問道:“總是看娘做什么?”
柳梓月莞爾,靈動的雙眸忽閃,“娘好看?!?
許茹被說的有些赧然,但嘴角的笑意卻是不減,“娘老了,說這些做什么。”
柳梓月挽住許茹的胳膊,親昵道:“不老,瞧著像未出閣的姑娘家。”
許茹抬手敲她的腦袋,“成天瞎說,你爹爹若是知道定要罰你。”
“娘不說爹爹哪里知道?!?
許茹瞧她比先前聽話許多,便又苦口婆心地勸道:“你眼看就要及笄了,萬不可再像之前那樣,成日在街上亂晃,姑娘家怎能總是拋頭露面,而且前兩日,竟還將徐家那小子打傷了,這樣下去哪家的貴公子還肯娶你。”
這番話娘親總是說,可這回柳梓月聽了卻并無半分不悅,她點了點頭,“全聽娘的?!?
許茹記得自己上山前也這么說教,可她全然不聽,還與自己犟嘴,這不過幾個時辰,竟變得這么好說話,倒是讓她頗為震驚。
“你若是真能聽娘的,娘的病就能好了?!?
柳梓月一臉真誠,“往后娘說的女兒都聽?!?
“而且我先前認識一位神醫(yī),若是下次能見到他,定讓他給娘瞧瞧?!?
許茹詫異,“你哪里認識的神醫(yī),莫不是什么江湖騙子?!?
“當然不是,他先前還替我治了……”
柳梓月一時頓住,她不知自己何時才能見到荀鄴,上一世她容貌被毀,便是他妙手回春,替自己治好了,使她變回了原來的模樣,只是右側(cè)的臉留了些疤,原本在過些時日就能好了,誰曾想……
許茹瞧見自家女兒的臉色蒼白,著急地問:“月兒,可是哪里不適?”
柳梓月回神,岔開話端,“無事,娘親去廟里替安兒可求到了什么?”
“娘替安兒求了個護身符,你瞧瞧……”許茹在衣袖間找了一圈,沒找到自己的香囊,“糟了,許是先前在亭子里弄丟了?!?
許茹臉色驟然變差,滿臉惋惜,“娘求了好幾次才求來的,怎么就丟了呢?!?
柳梓月松手,提議道:“娘親隨他們先走,山下有馬車等著,我再上山尋尋?!?
許茹拉住她,“不可,你脖頸間有傷,必須盡快醫(yī)治?!?
柳梓月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不礙事,血已經(jīng)凝住了,我去去就回。”
許茹心下一凜,瞧著她走得飛快,她跟了兩步便氣喘吁吁,連忙捂住嘴咳嗽,眼下她沒了力氣再去追,只得叫身邊的丫鬟小廝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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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梓月帶著幾名家丁一邊走一邊四處尋望,走了半刻鐘才又重新到了亭中。
不等她走近,便瞧見地上有個繡著海棠花的香囊,是她娘的。
柳梓月正欲上前去撿,卻有人先她一步將香囊撿了起來。
那人走了過來,將香囊遞到她面前,“你的?”
柳梓月抬眼看去,一時間有些恍神,站在她眼前的是荀鄴身邊的護衛(wèi)恒九,上一世荀鄴被抓進皇宮,她也被要挾進宮,她便吩咐過恒九每日去距皇城十里路的城門接應(yīng)他們,若是五日未歸,便讓他進宮劫人。
只可惜還不到五日,荀鄴便死了,她改了計劃,決心與皇帝同歸于盡。
后來她將玉佩遞給了知秋,讓她帶著哥哥逃離。
她不知恒九當時得到自家主子和夫人的死訊心情如何,也不知他是否將知秋與她哥哥帶出京城。
恒九沒得到回答,剛要收手,對面的人便伸手拿了過去。
柳梓月接下香囊,好一會兒,她才聽見自己微顫的聲音,“你家公子呢?”
恒九微愣,似是不解眼前的人為何這么問,難不成是這姑娘瞧上了他家公子,便特意在此處等著?
他作揖,如實回道:“我家公子不在此處,姑娘可是有事找他?”
柳梓月心中似是有暗流涌動,她記得上一世是到了京城后才遇見的荀鄴,哪曾想如今在柳州城內(nèi)見到了他的護衛(wèi),難怪那時荀鄴見到她的第一面便說與她相識,原來竟是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