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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勒建立后趙之后,也派使節來大晉,聲稱劉曜滅大晉,還厚顏無恥的搶了大晉的羊慧皇后當皇后,我愿意和大晉建交,一起對付劉曜。
太興帝躍躍欲試,要和石勒的趙國建交,立刻被丞相王導給否決了,“陛下,萬萬不可與石勒建交,現在中原二趙并立,互相爭斗,大晉只需坐山觀虎斗即可,不偏不倚。倘若與任何一方建交,必定會觸怒另一方,反過來攻打我國,南渡來的中原百姓好不容易過了兩年安穩日子,萬萬不可再起戰亂了。”
王導的觀點是中原怎么亂和我們沒關系,只要江南安好,便是晴天。
打仗?沒錢打什么仗?
為了表示決心,王導當場燒毀了石勒送來建交的國書——因清河公主賜婚事件,王導擔心太興帝又搞什么先斬后奏,偷偷與石勒互換國書建交,干脆把石勒的國書當場燒毀,讓太興帝整不出什么幺蛾子來。
史載,“石勒來聘,遂焚其幣。”,大晉不肯與劉曜、石勒互相使節。
王導這個老狐貍很少在朝堂旗幟鮮明的表明觀點,只要他開口,這事就定下來了,朝中大部分官員都站出來附議,支持王導,不和二趙建交。
太興帝又又被王導當眾打臉駁回,連國書都燒了,無可奈何,干脆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君臣當場撕破臉,王導懶得再理會太興帝的心情和面子,裝什么君臣和諧,說道:“大家都散了吧,把石勒派出的使者送回去。”
如此,石勒的后趙來敲大晉的大門,也吃了個閉門羹。
后來正如王導所料,中原大地,兩個趙國開始互掐,都無暇理會江南的大晉,大晉得以喘息之機,南北融合,人口/爆炸,經濟騰飛。
眨眼間,桃紅又是一年春。
一切都在往王導的希望方向發展,君臣的矛盾也越來越激化,終于,太興帝實在忍不住了,受夠了當傀儡,腦子一熱,催著劉隗立了一個法令《放僮法》。
僮客,就是家奴的意思。這些大多是士族豢養的部曲私兵,正因這些部曲私兵的存在,保護著各大士族度過了一次又一次的政治旋渦,甚至改朝換代,是士族安身立命的根本。
尤其是永嘉之亂,這些中原士族能夠南渡到江南重新生根發展,都是因部曲私兵一路拼命保護的緣故。
《放僮法》規定,每個家族擁有的僮客不能超過朝廷規定的數目,一旦超出,就要放僮——也就是放僮客自由,從奴隸變成自由身。
可是僮客沒有產業,除了打仗,沒有其他技能,祖祖輩輩都靠著家主養活全家,僮客獲得自由,失去飯碗,怎么辦呢?
太興帝要劉隗把這些從士族那里“薅羊毛”般薅出來的僮客全部納到麾下,成為一支羽林軍,由皇帝養活他們。
王悅一聽這個發令,簡直要炸了,對父親王導說道:“您一定要阻止劉隗草擬的《放僮法》。這不是放奴,這是搶劫,皇上已經瘋了。我們瑯琊王氏豢養的部曲私兵是最多的,皇帝和劉隗在針對父親,打著放奴的名義搶人,那有那么便宜的事?”
王導卻悠閑自在的欣賞著花飛花謝花滿天,“江南的春天真美啊,我都忘記中原的春天是什么樣子了——我不會阻止《放僮法》,相反,我還要想方設法推進這部法令,這是皇上劉隗他們為自己親手打造的一具棺材、親手挖的一座座墳墓,我怎么好意思阻止他們呢?”
王導目光倏的一冷,“他們受夠了我,我也忍夠他們!我不想再忍下去!”
第157章 魚相忘于江湖,人相忘于道術
能把以好脾氣的老好人著稱的王導惹成這樣,也不是容易了。
王導氣到極點,反而愈發平靜,點撥兒子,“昔日大禹治水,別人筑堤壩堵水,洪水越發囂張。大禹疏通江河湖海,讓洪水得以傾瀉而去。對付皇上和劉隗,光堵是不行的,你得學會疏通。皇上畢竟皇上,只要他不犯大錯,他就一直可以穩坐帝位,劉隗也是如此,只要皇上不倒,他就不會倒。我們看不慣他們,卻不能真的把他們怎么樣,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們自己弄死自己,搞到眾叛親離。”
涉及國家法令,丞相王導若不同意,是無法通過的,太興帝和劉隗還有些忐忑,但是王導笑呵呵的簽上名字,按上印章,《放僮法》生效。
太興帝和劉隗狂喜萬分,立刻拿著《放僮法》從士族頭上薅羊毛,首先薅的就是僮客最多的瑯琊王氏。
身為瑯琊王氏的族長,王導居然不拒絕!
他大手一揮,放了五千身強力壯的僮客,立馬被劉隗給收編到羽林軍里,成為自己的軍隊。
太興帝看著五千一上戰場就能打的羽林軍,一個個宣誓效忠皇上,高興壞了,因為身為皇帝,臺城的中領軍,建康城的中護軍都不是他能指揮動的,而是這五千從王導那里薅來的五千軍隊就不一樣了,這都是朕的人——反正太興帝是這么認為的,每個月準時發俸祿養軍隊,以穩定軍心,讓這些人“樂不思王導”。
為此,太興帝把積攢多年的老底家當全部掏出來了,悉心培養自己的羽林軍,打新盔甲,發放兵器,這都需要錢。
槍打出頭鳥,王導服軟,乖乖交出五千僮客,劉隗初戰告捷,好不得意,心想這天下就是皇上的天下,你王導也得乖乖聽令。
薅完了瑯琊王氏,劉隗拿著《放僮法》對其他士族開始下手了,連女英雄荀灌的娘家潁川荀氏也不肯放過,氣得荀灌當即拍馬回娘家要和劉隗硬扛,半路被清河公主攔截。
清河對荀灌耳語了幾句,荀灌頓時明白了,“有其子必有其父,王悅那么聰明,他爹更聰明,這下所有士族都痛恨劉隗和皇帝了。”
“也不是所有。”清河指著荀灌,“你們周家一點都沒收到影響,劉隗沒有動周家的僮客。”
都是動蕩中掙扎求生,周家身為江南本地的豪族,每一次打仗的核心戰斗力都是自家豢養了好幾代的僮客,絕對忠心周家,鐵打的僮客,流水的士兵,將軍打完仗,兵權上交朝廷,但是僮客始終是自己家的。
建城縣公周家門口安靜的很,劉隗從不上門強征多余的僮客。
荀灌冷哼道:“這個皇帝有點腦子,他現在只對中原來士族下手,不動江南本地士族。這是故意拉攏江南本地人,專門削弱附庸王丞相的中原士族們的勢力。即使將來中原士族群起攻之,皇上還有江南本地官員可以依靠。”
清河鄙視太興帝,“這些年王丞相一直主張南北融合,但是皇上為了一己之私,不惜用《放僮法》來挑撥南北矛盾,煽動江南士族和中原士族對立。這居然是一國之君所為,這樣的君主,龍椅是坐不穩了。”
荀灌說道:“將來若真的起了紛爭……你放心,周家這邊有我在。我一定能夠護你周全。”
荀灌出身中原士族,她嫁到周家,也影響了周家的立場,而周家是目前江南本地最能打的士族——江南最強大的士族始終是“鶴唳華亭“吳郡陸氏,但是陸家早就棄武從文了,有影響力,但是沒有周家在軍中的人脈和威信。
王導和太興帝真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周家的態度是關鍵。
荀灌嫁到周家一年多了,可能公公周訪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她丈夫周撫,那是絕對聽老婆話的人,荀灌指哪打哪。
清河一把撲過去抱住荀灌,“若真到了那個地步,我希望快點結束,不要鬧得生靈涂炭。”
荀灌太了解清河了,“我知道的,太子不上臺,你和王悅的婚事就一天不能成,一天不成婚,那就——”
荀灌掃了一眼清河的肚皮,“我和周撫經常說,將來你和王悅若生兒育女,不管兒子女兒肯定都美成天仙,我們得提前定下,將來別被人搶走了。”
荀灌直接表達了指腹為婚的意思,清河捂臉害羞,“你們自己生一個再說。”
荀灌很認真的說道,“我們真的很努力了,從食譜到同房日期到姿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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