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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明白了,所有人都有煩惱,都有不能成全之事,眾生皆苦,連你也是如此。”
太子笑道:“你現在看起來是個有血有肉有煩勞的活人了,不是仙。我相信人,不信仙。清河公主是我們司馬家的人,我將來會做主將清河公主下嫁給你。”
王悅回到婁湖別院,對清河說了他和太子結盟的事情,“……這次中秋節皇室家宴,你進了臺城赴宴,太興帝一定乘機把你留在宮廷,你畢竟姓司馬,是皇室的人,不能一直住在宮外。你暫時在臺城住些時日,意思一下,婁湖別院的地卷已經改成你的名字了,隨時可以用散心的名義回來住。”
“我已經是東宮的太子友了,我們在臺城依然可以見面。”
清河嗯了一聲。
王悅敏感的捕捉到了清河的不快,“你不高興?”
清河又嗯了一聲,但坐蹙娥眉,“我明白這是你我能夠在一起最好、最穩妥的方式,你做的很好,考慮的很周全,但是我——”
“我就是覺得意難平。”清河拿起花瓶里的一桿蓮蓬,“我的婚事就像這個蓮蓬。是從我的別院湖里長出來的、是我親手采摘的,它就應該是我的。可事實上,我想要吃蓮蓬,卻必須經過皇帝的同意,我根本做不了主。他如果把這個蓮蓬給別人,我反對也是無用。”
“我討厭這種□□縱的感覺。荀灌可以為了自己的婚姻爭取,突破門戶之見,和周撫訂婚。為什么我只能在房間里,被動的等待一個賜婚的圣旨?”
清河托腮沉思,她從來就不是一個逆來順受的人。
王悅拿起蓮蓬,撥出一顆顆青皮蓮子,低頭弄蓮子,蓮子清如水,剝去蓮子的外皮,露出乳白的果肉,放在清河唇邊。
清河啟唇,果肉滾進嘴里,嚼了嚼,蓮子脆甜,蓮心有些微苦,但是苦過之后有回甘。
王悅把整個蓮蓬都扒玩了,喂給清河,說道:“相信我。”
清河怔怔的看著王悅,彼其之子,美無度,美如英,美如玉
一瞬間,所有的不甘不快都拋到腦后,嘴里微苦的蓮心都成了甜,清河撲過去抱住王悅,心道我終于明白為何紂王為了蘇妲己掏了比干的心、周幽王為了褒姒烽火戲諸侯,當愛情和美色擺在面前,我也是個昏君。
八月十五中秋節,太子妃親自里婁湖接清河去臺城赴宴,皇室一家團圓,宴會期間,太興帝果不其然的留住了清河,“灼華宮已經建好了,天氣也涼爽起來,臨海公主畢竟是皇家血脈,且尚未婚配,豈能一直宮外居住?從即日起,臨海公主就搬到灼華宮去住吧。”
清河乖巧柔順的說道,“是,陛下。”
清河搬進灼華宮。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家宜室。灼華的名字就是《詩經·灼華》里得來的,一聽就不是什么“正經”名字,代表著催婚之意,這首詩的意思就是姑娘出嫁了,是個宜家宜室,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好妻子。
太興帝取名為灼華宮,最初的想法是把清河接到臺城,然后賜婚給周撫,用清河拉攏周家父子,以及周氏父子背后的江左本地勢力,他在中間賺“差價”,簡直空頭套白狼。
至于太興帝為何盯住清河這只羊使勁薅羊毛,不賣其他公主,是因為太興帝只有五個兒子,一個公主都沒有,臺城里頭只有東宮的太子妃生了個小郡主——剛剛六個月,還不到拿出來“賣”的年齡。
現在周撫被荀灌給“搶走”了,太興帝重新給清河“估價”,尋找下一個合適的買主。
太子妃親自把清河送到灼華宮,熱情的介紹新居,“……若短了什么,或者宮人們不聽使喚,盡管告訴我,我給公主撐腰。”
太子妃表面上是關心,但是清河本能覺得太子妃話里有話——這是在宣揚主權,表示這里是她的地盤吧。
清河輕輕頂了回去:“讓太子妃費心了,太子妃親自布置的宮殿、挑選調/教的宮人,怎么可能少了什么?還有宮人不聽使喚?不可能的事,我相信太子妃。”
若真有這樣的事情出現,就是你太子妃失職,不是我挑剔喲。
太子妃一噎,心想這個公主有好幾副面孔,時而柔順,時而強硬,捉摸不透,她看著跟隨清河搬進來伺候的人,問道:“荀灌送給公主的那個蒙面女琴師呢?怎么沒見她進宮?這么快公主就喜新厭舊了嗎?”
第147章 六立
喜新厭舊?什么意思?
女人的直覺,清河覺得太子妃對她心有敵意。
清河想不通,她和太子妃沒有任何利益沖突,為什么太子妃頻頻挑事的針對我?
清河說道:“哦,那個毀容啞巴琴師曹夫人也喜歡,時常叫她彈琴,我就把琴師留在婁湖別院了,曹夫人什么時候想聽琴都可以召琴師彈奏。”
清河搬出曹淑這座大靠山,太子妃也不敢向曹淑張口要人。
果然,聽到曹淑的大名,太子妃歇了心思。
王悅現在是太子友,可以出入宮廷,兩人見面,清河把太子妃的異常告訴王悅,“……太子妃的表現很奇怪,我也說不上來,她對我的敵意莫名其妙。但是,除了針對我,太子妃在宮里的風評很好,東海王妃裴氏也對她贊譽有佳。”
王悅也納悶,說道:“太子妃生育兩子一女,出身高門,賢惠仁慈,太子一直很敬重她,東宮并無其他嬪妃。且太子妃得知荀氏的事情后,也頂著皇帝的壓力,幾次跟隨太子去芳林苑探望荀氏,是個知書達理的太子妃。”
太子妃對所有人都好,不會莫名其妙敵視清河。王悅說道:“我會和太子打招呼的,太子妃不會違背太子的意思。”
清河心想,女人之間有些事情男人是搞不清楚的,不過如今這個局面,太興帝想要把她賣個好價錢,她在臺城的盟友是東宮,如果和太子妃相處不和睦,豈不是讓太興帝鉆了空子?
多一個盟友總比多一個對手好,清河點點頭。
東宮,太子和太子妃交代好好照顧清河。
太子妃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太子為何出此語?我對她還不夠好嗎?是她向太子抱怨我?”
太子說道,“沒有,你別多想,我只是多囑咐你一句。如今因你我時常去芳林苑探望母親,父皇對東宮多有不滿。皇室中,公主地位超然,何況將來公主要嫁人的,公主和東宮交好,對東宮有好處。”
太子妃心下稍安,“知道了。”
太子說道:“你去忙,今天太子友要帶我去一個雅集,很晚才能回宮,你自去睡,不用等我。”
從此以后,太子妃對清河的態度轉好,不是邀她賞花,就是邀她喝茶聽曲,姑嫂之間其樂融融,再也不說那種夾槍帶棒之語了。
太子妃太過熱情,清河更覺得不適,她不想和太子妃走的太近,不想應酬,她在宮廷待了十六年,論建筑排場,建康的臺城和洛陽皇宮還是有差距的,清河雖初入臺城,卻已厭倦宮廷生活,那些奢靡繁華,皇家氣象,在她眼里,都索然無味,就像吃過濃郁的奶酪后,再喝鮮奶,就索然無味了。
太子妃,希望你早日變成皇后啊,這樣我就能飛出臺城了。
就在清河在臺城里像坐牢似的過日子的時候,千里之外的漢國都城平陽,漢國皇宮正在掀起一陣陣血雨腥風。
起因也很簡單,就是為了掌控皇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