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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敦看王悅和曹淑都活著,這是最近唯一的好消息了,不免有些怨氣,“現在知道江南好了?以后還動不動就自作主張跑洛陽跑的?以前你父親在江南多少次要你們母子回去,你們偏不,現在好了,丟盔卸甲往江南跑,卻怎么都跑不到地方,處處受阻。”
曹淑說道:“我聽襄城公主的事情了,駙馬節哀順變。”
王敦和襄城公主沒有什么感情,至今一個子嗣都沒有,但畢竟是結發夫妻,王敦心下還是難過的,“當時那種情況……我沒辦法跳進水里救她,未必救得活不說,如果我跳水了,無人指揮作戰,手下士兵一定會亂,到時候所有人都得死。”
王悅問王敦,“叔父接下來往何處走?”
王敦沉吟片刻,“去建業的路好多土匪劫匪,都等著趁火打劫,搶我們這些從中原來的流民,我們可能連建業都看不見,就死在路上了。我們去荊州,荊州刺史是王澄,我們瑯琊王氏的人,大司徒王衍的親弟弟,我們先去投奔他,從荊州到建業,坐著戰船就能到,還有族人護送,定能安全到達。”
第五卷:大晉重生
第100章 重生
眾人都覺得駙馬王敦說的有道理,通往建業(既現在的南京)的路太兇險,很可能到最后無人生還,不若走個彎道,曲線求生,先去荊州投靠瑯琊王氏的族人王澄。
王悅曹淑等人王敦都認識,唯獨沒有認出來蓬頭垢面的河東公主:“這位婦人是——”
逃難中,河東公主瘦下來了,以前圓潤的臉,現在下巴都尖了,連氣質也變了,以前高傲蠻橫,現在就是普通逃難的婦人,王敦這個親姨夫居然都看不出來。
眾人正要解釋,河東公主對著王敦行了一禮,“民婦孫氏,逃難中和家人走散,承蒙紀丘子夫人收留,一同前往建業,期待和家人重逢。”
河東公主不想說出真實身份,干脆從了前夫孫會的姓氏,大晉亡了,她這個公主還是“死”了比較好,她不想當亡國公主——她的驕傲不容許。
荊州刺史王澄駙馬王敦的堂弟、是死在危墻之下撒幣衍王衍的親弟弟,他的性格可以用兩個形容,就是欠揍。
他有多么欠揍?
王澄王衍兄弟的父母死的早,母親死的時候,將還不懂事的小兒子王澄托付給長子王衍和兒媳郭氏,要他們把小弟弟當親兒子撫養。
撒幣衍只懂得清談搞學術,還散盡家財,用來補貼族人,以獲得寬厚賢德的名聲,連城里的房子都賣了,全家搬到鄉下田莊去住。
丈夫只曉得到處撒錢,還把錢財視為“阿堵物”,小叔子又小,全家生活的重擔全壓在當家主母郭氏頭上,逼得郭氏甚至把自己陪嫁的丫鬟叫出去撿糞去賣了換點錢買油鹽!
王澄看不慣,勸大嫂愛惜奴婢,別逼丫鬟拋頭露面出去撿糞了。
郭氏什么人?她娘家太原郭氏的“特產”就是悍婦,幾乎無人不潑,她的堂姐郭槐生的女兒皇后賈南風更是潑婦中的潑婦。
丫鬟不去撿糞,你們全家喝西北風?這小叔子太欠揍了。
郭氏暴怒,揪著小叔子的衣服就打,“婆婆臨死之前,要小叔聽我的話,不是要我聽小叔的話。”
王澄當時十四歲,奮力從潑辣大嫂手中掙扎,最后從窗戶里逃跑了。
王衍王澄兄弟經常互相吹捧,王澄說:“阿兄形似道,而神鋒太俊。”
王衍說:“誠不如卿落落穆穆然也。”
一旁大嫂郭氏聽這對兄弟商業互吹覺得惡心,道:“別互相夸贊了,家里的米缸已經空了,你們趕緊想辦法弄點錢買米去。”
王衍一聽到錢字就不舒服,“不要在我面前提這個字,污穢!”
王澄:“我和大哥正在清談,莫要用俗事打擾我們清凈,粗俗!”
郭氏提起小叔子的衣領就是打。你不是欠清凈,你就是欠揍。
弟弟欠揍,大哥王衍依然無腦捧這個親弟弟的,一直為了弟弟的仕途鋪路,評價弟弟和堂弟駙馬王敦的時候,不要臉的說:“王澄第一,王敦第二。”
王敦若不如王澄,他還能被選為最受寵愛的襄城公主的駙馬嗎?,都是瑯琊王氏的族人,人家皇帝司馬炎為什么不選你弟弟王澄當女婿,你心里沒x數嗎?
王衍為了提攜親弟弟,一捧一踩,毫無底線。但是也成功為王澄造勢鋪路,弟弟官運亨通。
八王之亂后,王衍成為執政藩王東海王司馬越的心腹,為了瑯琊王氏的利益,也為了給弟弟謀個安全的肥差,王衍把王澄安排到了千里之外的荊州當刺史,遠離戰亂。
不得不說,撒幣衍真的具有前瞻性眼光,他死了全家,自身也葬身在危墻之下,弟弟王澄一家子卻遠在荊州,這一脈得以保全。
王敦王悅等人去投靠王澄,路上王敦還把襄城公主所有僅存下來的財富分給手下剛剛舉行完集體婚禮的一對對新人。王敦什么都沒要,全部平分給手下。
王敦深諳人性,在亂世中,集體的榮譽和利益變得單薄脆弱,當時當私人擁有了家人,擁有了財富,才會激發他們求生的**,鼓舞了士氣。
至于錢財,王敦和撒幣衍的態度是一樣的,千金散盡無所謂,前途和前程更重要。
瑯琊王氏的家風大體也如此,樂善好施。像摳門戎王戎這種善于理財,鉆進錢眼里的人是少數派。
通往荊州的路果然消停許多,縱使遇到劫匪,人數還沒有王敦一行人多呢,不成氣候,看來這條路走對了——似乎。
在路上,清河終于醒過來了,醒來不見母親,情緒立刻崩潰,聽說羊獻容被劉曜救了,這才安靜下來,吃了點東西,又開始昏睡。
曹淑大喜:“她還記得皇后,看樣子沒有變的癡傻。”
曹淑嘴上說不要緊,其實心里很怕,服用五石散瘋癲甚至癡傻的人時有發生,如果女人變成了惠帝司馬衷的樣子……不可能的!
河東公主心有余悸,“這就好,我父親一生都癡癡傻傻的,不過他傻人有傻福,大晉沒有亡于他之手。但妹妹是個女孩子,又恰逢亂世,她若變傻了,將來可怎么辦啊。”
王悅道:“不管她變成什么樣子,我都娶她,會照顧她一生一世。”
這一路上王悅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荀灌面有欽佩之色:這是什么神仙愛情!
后知后覺的河東公主瞪大雙眼,“你跟我妹妹是什么關系?”
面對大姨子的質問,王悅說道:“就是你和孫會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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