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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東公主的絕望,觸發了羊獻容當年不堪回首的記憶,她進宮當皇后不久就懷孕了,但是她不想生下一個小傀儡,如果是個兒子,那就是災難,肯定會像愍懷太子一樣,死于永無休止的皇室內訌,當時她和河東公主一樣,想要放棄肚子里的孩子。
但是潘美人和曹淑去宮外悄悄打聽墮胎之法后,都勸她生下來,因為墮胎風險太高了,通常一尸兩命,同時曹淑也發現自己懷孕了,便和羊獻容約定,如果羊獻容生的是小公主,那就好好養著,三個女人一起保護小公主。
如果生下兒子,曹淑生下女兒,就偷龍轉鳳,將來假公主嫁給真太子,肉爛在鍋里頭,都是自己的孩子,親上加親。
如果曹淑也生兒子,就從外面抱一個棄嬰調換太子——通常棄嬰都是女嬰,很少有人拋棄男嬰。
所以,對生育的恐懼,沒有誰比羊獻容更明白。
羊獻容對繼女生了惻隱之心,不想繼女粗暴的墮胎,一尸兩命。
河東公主聽說一尸兩命,便停了墮胎的心思,“萬一公主府走漏風聲怎么辦?我會讓皇室蒙羞的。”
“蒙羞?”羊獻容覺得好笑,“我這個皇后,五廢五立,奇恥大辱,一國之母,遭遇如此對待,尊嚴被五次踐踏在腳下,羞不羞?比起司馬家這些為了爭權奪利丑態百出的人,寡婦懷孕算什么蒙羞?”
“真正讓大晉皇族蒙羞的,是趙王、齊王這樣的野心家,為了野心自相殘殺,把我這個皇后廢了又立,立了又廢,當做競爭的籌碼,外面匈奴都建國了,內憂外患,他們還內訌不止,這,才是大晉的羞恥,將來載入史冊,被后人唾罵。”
羊獻容表態,出乎河東公主意料,還以為繼母會逮住機會取笑她呢。
但是,萬萬沒有想到,“寡婦懷孕算什么蒙羞”會從清雅若白蓮的羊獻容嘴里說出來。
河東公主震撼又感動,一時心有所觸:“他們都把我母親叫妖后,說我母親和太醫程據私通,罵我母親是淫/婦。憑什么身居高位的男人可以娶無數個小老婆,女人就必須守身如玉?我母親執政十年,國泰民安,邊疆穩固,番邦不敢生異心,可不像這些男人們敗家,把大晉弄得山河破碎,分崩離析。”
賈南風相貌平平,黑且短,但是她是個能夠掌控自己命運的人,不受別人擺布,這一點,羊獻容是佩服的。不像自己,像個木偶人似的被不同的人操縱。
賈南風下場凄涼,這又如何呢?她曾經那么絢爛的綻放過十年啊。這是我遠不能及的。
羊獻容走到河東公主身邊,“這是我們的秘密,我會幫你遮掩,肚子一般五個月才會現形,如果你控制一下體重,不要總是躺著,時常走動,可能到六個月才會明顯,生下孩子后,我要紀丘子夫人先把孩子送到江南養著,你用布條把肚子纏一纏,兩個月肚子就下去了,如今大晉這個局勢,說不定有機會一家團圓,你莫慌,事情總有解決的辦法。”
清河也強壓住親吻加不來癸水等于懷孕的恐懼安慰姐姐,“我也幫你和小外甥的,你把身體養好。”
女人有孕,情緒容易失控,河東公主本著“英勇就義”的打算來坦白的,沒想有意外收獲,得到了幫助,哇的一聲哭出來。
外人宮人來報,說王悅和奶娘抱著新砍的梅花獻給皇后。
“罪魁禍首”來了。
羊獻容說道:“讓王悅去偏殿陪紀丘子夫人,要奶娘進來。”
孫秀進來了,見河東公主抽抽噎噎的,頓時連行禮都忘記了,忙跑過去問:“公主你怎么哭了?誰欺負你了?”
孫會轉頭對羊獻容怒目而視,“皇后娘娘要教訓繼女,好好說便是了,為何把公主罵哭了?”
潘美人平生見羊獻容石榴裙下舔狗無數,孫會這種粉轉黑反咬一口的舔狗是第一次見。
鑒狗達人潘美人頓時嘆為觀止,真是人活的久了,什么樣式的舔狗都能看見。當年孫會垂涎大表姐羊獻容時也很能舔的,誰會想到他如今會為了河東公主而反咬羊獻容。
河東公主連忙拉著孫會賠罪,“不是母后,是我……母后,孫會對此事還不知情,我沒有告訴他。”
羊獻容的誠意打動了河東公主,直接改口叫母后了。
大殿四個女人的目光齊齊看著孫會,孫會心里發毛,“什么……關我啥事?”
羊獻容難以啟齒,河東公主還在抽噎,清河說道:“表舅,我姐姐懷孕了。”
喜當爹孫會先是一愣,而后發出土撥鼠似的嚎叫。
啊!
偏殿里,王悅和曹淑聽到正殿里傳來孫會的嚎叫聲。王悅連忙沖出去,潘美人站在門口,說并無大事,是奶娘的手被炭盆給燙了一下。
孫會比河東公主還意外,以前當正頭夫妻的時候,他為了應付家里的催生,生個擁有皇室血脈的兒女以提升門庭,幾乎夜夜辛苦耕耘播種,河東公主還不情不愿,敷衍的很,總是催他完了沒有,她還要睡覺。
有時候煩了,甚至把他趕出臥室,不讓他碰。
一對怨偶折騰了快半年,河東公主的肚子都沒有任何動靜。結果上個月皇帝從長安回宮,河東公主高興,家宴還沒喝盡興,回到公主府,添酒回燈重開宴,非要拉著孫會陪她一起喝。
河東公主喝得走不動,要孫會抱她回房,畢竟寄人籬下討生活,孫會聽命行事,誰知河東一沾枕頭就翻身把他拿下,鋪天蓋地一個吻下來,孫會其實很清醒,因為一個醉酒的男人神經麻痹,是無法做晉江原創網絕對會屏蔽之事的。
以前只是為了造人,現在只是為了順從心中的感覺,雖說做的事情完全相同,但是因目的不同,感覺就截然不同。孫會覺得這滋味居然還不賴啊!
孫會嘗到甜頭,接連幾天和河東公主不舍晝夜的胡天胡地,直到突然有一天,河東不讓他碰了,他以為公主是到了每個月不方便的時候,就作罷,萬萬沒有想到居然是懷孕了。
河東公主冷靜下來,對還在發懵的孫會說道:“母后會幫忙遮掩,等我生下孩子,無論男女,你都要把孩子抱到江南,由你親自撫養,若是少根頭發,你……你就給我等著!”
都這個時候,河東還不忘記威脅孫會。
看著這對歡喜冤家,眾人哭笑不得。
河東公主和孫會回公主府,羊獻容和曹淑繼續商議兩人婚事,王悅想找清河繼續“賞梅”,但是潘美人卻說清河有些乏累,回去休息了。
王悅總不能去清河的寢宮,嘴里還有梅花的余香,他回味著初吻,這是他最好的生日禮物了。
羊獻容和曹淑敲定此事后,曹淑母子回永康里,羊獻容召見了八王之亂最后的勝利者、目前把持朝政的東海王司馬越。
隔著珠簾,羊獻容提到了清河的婚事,“……公主十四歲及笄,有些早了,只是皇上如今這樣的身體,我很是擔憂,民間有沖喜一說,兒女的婚事會帶來好運,我想著姑娘大了,總要出嫁的,就想著把清河的婚事先辦了。”
“紀丘子世子王悅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相貌家世才學都堪配清河公主的駙馬,我今天也和紀丘子夫人商議過了,她是同意的,現在就等著賜婚的圣旨,還請東海王為清河和王悅兩人證婚。”
清河公主十四歲及笄禮,紀丘子夫人曹淑是主賓,傳聞其子王悅早就被羊皇后相中了,東海王也有所聞,他剛剛在朝廷立足,需要皇室的支持,只要過分的要求,他都會滿足。
東海王司馬越說道:“既然兩家都商議好了,就交給中書省去擬旨,當清河公主和紀丘子世子的證婚人,是小王的榮幸。”
八王之亂,那些欺負皇室的藩王最后都敗的特別快,而且死的很慘,東海王吸取教訓,對羊獻容很客氣。
羊獻容心下稍安,這樁十四年的心愿終于達成了。
東海王吩咐中書省趕緊把此事辦了,莫要拖延,皇帝的身體拖不得,著急沖喜——其實東海王希望白癡皇帝永遠活下去,因為東海王的血統不純,是隔了好幾代的遠親,他沒有資格當儲君,所以,如果白癡皇帝死了,他必須從皇帝的弟弟們中間挑選一個出來當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