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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他媽的御駕親征!
一個白癡,這一輩子連京城的門都沒踏出去,去的最遠的地方就是金墉城,他懂什么出征!
嵇侍中和王戎都強烈反對,其余留守的官員也都反對。
但是他們手中無一兵一卒,反對無效。
東海王司馬越也曉得群臣激憤,但是沒辦法,如果他不把皇帝一起帶走,御駕親征,那么很快就有另一個司馬氏上位,控制洛陽城。
這是唯一能夠防范其他司馬氏控制皇帝上位的方法,東海王必須帶著皇帝一起出征。
清河傻眼了,跑路計劃再次破產。
出征之時,嵇侍中和須發皆白的王戎都主動要求跟著皇帝一起御駕親征。
清河王悅百感交集,嵇侍中對皇帝一直不離不棄,但是摳門戎實在令人太意外了,他們去金鉤馬場挑選了兩匹快馬,送給嵇侍中和王戎。
清河說道:“戰場刀劍無眼,駿馬助兩位盡快脫離危險。”
嵇侍中云淡風輕,不像去打仗,倒像是出游,“我跟隨皇帝出征,王師乃正義之師,定會大獲全勝。即使有什么意外,皇帝若有難,當臣子的難道只顧著自己逃亡不成?快馬與我無用。”
嵇侍中拒絕,王戎大手一揮,兩匹馬全部收下,“反正用不著還能賣錢,兩匹駿馬值不少錢呢。”
清河王悅目送御駕親征的王師消失在塵土里。
又走不了了。清河總不能扔下父皇一人,帶著全家全家跑路。
清河問:“他們會贏嗎?”
王悅道:“我不知道,嵇侍中和尚書令都在,我希望他們能贏。”
然而,王悅也立了個大大的flag,十幾萬匆匆召集的所謂王師幾乎一觸即潰,東海王司馬越大敗,皇太弟又打回洛陽城!
皇太弟司馬穎進城當日,又把羊獻容給廢了,送到金墉城里關起來。
第68章 二立
蕩陰之戰,勝負即分。
真是不打一仗,就不曉得自己有幾斤幾兩,自己的軍隊是有多水。
東海王司馬越人如其名,東海啊,浩浩蕩蕩的全是水!
十幾萬軍隊在東海王的指揮下,在蕩陰(河南安陽的一個縣城)一觸即潰,四散逃亡,根本不堪一擊。
這下連皇太弟司馬穎都懵了——以前是被長沙王司馬乂給打懵了,而這一次他是贏懵了。
連皇太弟都不曉得自己是怎么贏的。
他以前被長沙王以少勝多,打得找不到北,干脆閉關不戰,整天就是派人圍著洛陽城挖壕溝,建立防御工事,像個烏龜似的所在龜殼里頭,和長沙王干熬。
長沙王有良心,不想熬到洛陽城饑荒到易子而食的地步,打了大勝仗還要出城投降。
有了長沙王這么厲害的對手,皇太弟這次面對東海王十幾萬大軍,他是懷著背水一戰,不成功便成仁、破釜沉舟的心態去打這次仗的。
居然就這么贏了。
簡直不敢相信!
皇太弟狂喜萬分,興奮得在營帳里左右踱步,根本停不下來,吩咐道:“所有人都停止追擊東海王,這個喪家之犬沒有用了,我們要集中兵力去尋找皇上。”
是的,由于十幾萬大軍一戰即潰后,所有人,包括東海王司馬越都只顧著自己逃命,把御駕給丟了,至今都不知所蹤。
必須要把皇帝找到,如果皇帝落在其他藩王手里,很快就會興起另一個東海王。
前車之鑒,皇太弟不想走老路。吩咐尋找皇帝蹤跡后,皇太弟又找來心腹盧志,下達了一個驚人命令:“找到皇帝之后,你負責接手,然后——”
皇太弟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遞給盧志一包藥粉,“放在皇帝日常飲食中,他的身體本來就不好,就當做受驚而亡。”
皇太弟已經是儲君了,如果這次能夠借機把皇帝除掉,等到他回到洛陽,他就可以直接登基當皇帝!
這是要弒君啊!
盧志有些猶豫,畢竟皇帝不是陸機陸云兄弟,說殺就殺了,弒君是一輩子都抹不掉的劣跡,甚至青史留名,要遺臭萬年的!
盧志不肯接,“殿下是儲君,皇上身體不好,遲早會駕崩了,何必急于一時。”
雖然朝臣都不怎么尊重君主,甚至背地里嘲笑輕視這個白癡皇帝,但皇帝就是皇帝,他沒有膽子弒君。
盧志覺得,你要弒君、你要當皇帝,就自己動手嘛,我不干!
皇太弟繼續蠱惑這個忠誠但沒什么用的手下,“不是要你當眾殺了皇帝,皇帝病了,華佗在世也無用啊。你只需把皇帝身邊的護衛全部殺光,誰知道是你下的?你若完成重任,將來我登基,你就是大司馬。”
利誘之下,盧志動心了,接過藥包。
且說另一邊,蕩陰之戰后,討伐軍崩潰,混亂之中,只有嵇侍中以及王戎一直保護著御駕撤退,可是討伐軍潰退的太快了,沒頭蒼蠅似的瞎跑,一下子把眾人給沖散了。
皇帝在車里,車夫扔下車跑了,皇帝想著嵇侍中的囑咐,縮在車廂座位下面一動不動,等嵇侍中來找他。
可是馬車的馬被搶了,到最后連車廂都傾覆了,皇帝被甩了出來,臉被嗑出血來,身后還有追兵,刀劍箭矢如雨點般襲來。
皇帝一下子就中了三箭。
逃生的本能讓皇帝拔足狂奔,他還記得嵇侍中說的話,“……遇到危險,不要跟著人多的地方跑,你要往樹林里鉆,往山上跑,不要害怕,不要i停下,你一直跑,一直跑,記住,無論跑到哪里,我都會找到你的。”
皇帝一直都聽嵇侍中的話,他沒有隨大流,而是往路邊樹林里鉆,臉上火辣辣的疼,身上還有幾處也是鉆心的疼,但是他不能停,他一直往前跑,直到耗盡所有的力氣,實在跑不動了,才靠著一顆大樹下蜷縮著身體,等著嵇侍中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