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大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聞霽月吃過飯,就弄了個簸箕抓鳥。她在村腳換了好幾個地方,一口氣抓了五十只小胖的同伴,差點給抓絕了。
她鬧出來得動靜只有隔壁聽到了,金睿鐘跑出來一看,一邊看著幾姐妹忙活,一邊和王愛國聊上了天。
說來也是真奇怪,王愛國對著幾姐妹是說話是都很少的,跟許兔花也緊張,但對著金睿鐘兩個人就能滔滔不絕地說起來,聲音傳得老遠。
金睿鐘擺出了自己是聞霽月的干哥哥身份,從王愛國嘴里知道了幾姐妹想要賣鳥的事。
金睿鐘摸摸下巴,忽地發現了不對。
他上回給了聞霽月四百塊,按理來說有那四百塊在,幾姐妹在家里也不至于就天天吃菜葉子了,肉肯定是吃得起的。
那肯定就是聞霽月沒用那錢!
月月為什么不用這個錢?金睿鐘思索起來,想著想著他眉頭就慢慢地皺緊了。
王愛國看他突然臉上神色變了,問他:“睿鐘,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金睿鐘輕錘了一下心口,強笑道:“沒事兒,風吹得有些冷,我回去加件衣裳。”
他掃了眼聞霽月在的方向,目光在小姑娘身上頓了下,才轉身回去。
金睿鐘走的步子有些快,他直奔茂存西的房間。
“大爺爺,你在嗎?我有事想問問你。”金睿鐘問道。
茂存西正躺在床上小憩,聞言睜開眼睛,看向金睿鐘:“怎么了?咋咋呼呼的。”
“大爺爺。”金睿鐘一屁股坐在床旁邊的凳子上,傾述道,“我之前不是買人參花了四百塊,可是我發現月月都沒用,估計她家里姐姐們也不知道。”
“嗯。”茂存西點了點頭,目光安然地看著金睿鐘,讓他繼續說。
老爺子活了一把年紀,人也是極聰慧的,事情想得比金睿鐘透徹多了。他對金睿鐘的發現,心里有數。
金睿鐘繼續道:“她為什么不用那錢,為什么不告訴她姐姐們,睿鐘先前沒想過這個問題,只知道四百塊夠花用很久了。可是我今天發現可能是……月月都不敢說,她找的人參,是找到的晚了,沒給她媽媽用上!”
“人總是復雜的,她拿出來那些錢用,她姐姐們會不會有怪她找到太晚的想法?畢竟那是她們的母親,而且說不定差一點點就能救回來。”
“一個帶有缺陷的奇跡,真是遺憾了!”
金睿鐘光是想想,就覺得那是一份很大的壓力。他不是個能夠承受壓力的人,喜歡輕松的生活,跑到這山溝溝里有口吃的也過得自在。
但這一刻,他想象的那種劇烈的壓力在一個十來歲的、他當做妹妹的小姑娘身上,他不可自抑地覺得很心疼,連胸口都是悶悶的。
茂存西想伸手摸摸這孩子的頭,但是發現太累,就拍了拍金睿鐘的腿。
茂存西道:”小丫頭可沒你想的脆弱,該用上的時候,她會用的。不然她拿東西換錢有什么用?還不如給了我這老頭做善心。”
金睿鐘想想,發現確實也是。他呼出一口氣,有些服氣地道:“怪不得大爺爺說她是個好孩子,敢情早想到了這一茬啊!”
茂存西笑笑:“堅韌又自強,勇敢又聰慧,這樣的小姑娘當然是個好孩子。
哦!我還見到了,長相也很可愛。回頭看借著你干哥哥的名義,我能不能混個干爺爺當當!哈哈!”
金睿鐘哼哼一聲:“現在不是也叫你爺爺。”
“不一樣。我總覺得這條命四百塊不夠的,想多給她一點可能。挺過今年,明年我們大概就能離開這地方。”
茂存西說到正事上,目光里涌動的是對局勢的肯定和必得。他可不只是個教書的,某些人想要他的命,他也記著呢。
“八一年嗎?那等八一年再說。”金睿鐘搓搓臉,“我去看她們抓鳥去,回頭再騙點菜回來,我總覺得她們家菜更好吃,上回野菜筍子都鮮得很!”
“去吧去吧。”口腹之欲,誰還沒有了。
****
縣城的街上。
自行車上掛著四五個鳥籠子,一行五人面面相覷。
聞霽月和聞夏英當然要來,聞春花和王愛國說兩人力氣大也來了,金睿鐘則是自薦的。
雖然金睿鐘不是本地人,可是他有錢,還喜歡買買買,所以他對買賣東西的地方熟,對縣城里各個地方也熟,可以給四人領路。
出來前商量好的地方就是三個,一個百貨大樓,一個縣城電影院,還有一個人們日常偷摸做買賣的地方,金睿鐘覺得哪兒有錢閑人還挺多。
聞霽月和聞夏英一起,聞春花和王愛國一起,金睿鐘和自行車一起,也是兩兩一組了。
聞霽月和聞夏英去的電影院。
電影院的大門拉著條,上面寫著要放映的電影——《啊!搖籃》、《圓月彎刀》的名字。
聞夏英多看了幾眼,心里想著,等她有錢了,一定要和大姐還有妹妹們一起看一場電影!還要帶上外婆!
不過眼下聞霽月和聞夏英只能蹲在一邊,等著電影放完,前面的人往這邊過來。
許是市場真的在逐漸開放,電影院門口還有賣炒瓜子的,一毛錢就能買到一捧兒。
一個小時后,電影散場,不少人從電影院里走了出來。
聞霽月和聞夏英對視一眼,各自掏出一只小鳥來吸引眼球。
聞夏英捧著只七彩的,她覺得七彩的最為奪目,聞霽月則是捧著只粉色的小麻雀,小小一個兒,縮在聞霽月手里像一個小球。
兩人剛把小鳥捧出來,那頭兩個穿著時髦紅圍巾的姑娘便走了過來。
其中那個矮個的盯著聞夏英手里那只,高個的盯著聞霽月手里的小粉。
“你們拿的這是什么小鳥啊,好好看!”高個頭姑娘的眼睛幾乎陷進了聞霽月的手里。
矮個姑娘也很是心動,她看著灰色圍巾捂著臉,還凍得臉頰泛著紅的兩個樸素的女同志,低聲問道:“這鳥兒你們是要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