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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睜眼，漂亮的藍(lán)天白云落入眼簾，看得聞霽月一呆。

她多久沒看過這樣的天空了？

末世的天空，是血紅色的，空氣也充斥著血腥和腐朽的味道。

不對(duì)！

她不是死了？

聞霽月的手松開隱隱作疼的額頭，然后看著兩只黃乎乎的小手呆住了。

這分明是小孩的手，雖然臟了些，可又小又軟。

“幺妹！你摔著手了嗎？四妹，你頭破了！”

聞秋魚看看小妹，又看看四妹，然后手腳麻利地從自己的籃子里挑出幾種能止血的山野菜，放在嘴里嚼動(dòng)。

聞霽月看著面前面色著急的小姑娘，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她口中的“幺妹”還是“四妹”，還是別個(gè)。

她這么一想，腦子里立馬涌出一些模模糊糊的信息和回憶，給她反饋著信息，弄得她頭更痛了。

頭疼，身上也有些疼，還冷。

十一月的冷空氣像是在往薄薄的衣服里鉆，凍得聞霽月一激靈。

那邊聞秋魚把嘴里嚼得半碎的止血藥吐出來，敷在四妹破了口子的額頭上。

“四妹，你捂住，先止住血。”

四妹腦子比人慢半拍，幺妹小時(shí)候也得她照顧，聞秋魚對(duì)照顧人倒是有一手。

處理完了四妹的傷口，聞秋魚再看向聞霽月：“幺妹，你摔著哪兒了？手沒事吧？”

聞秋魚趕來的時(shí)候，正好瞧見聞霽月看手。

聞霽月?lián)u搖頭：“三、三姐，我沒事。”

聞霽月循著記憶里的稱呼，喊了小姑娘三姐。她知道，自己這是成了人家幺妹了。

聽聞霽月說了沒事，聞秋魚又去照看還瞇瞪的四妹聞冬水去了。

聞霽月看兩人一眼，手撐了一下地，自己坐起來。

枯黃和綠色摻雜的山坡落入她眼簾，不遠(yuǎn)處是塊大石頭。記憶里這身體的四姐就是從那兒摔下來了，小姑娘想伸手拽一把，結(jié)果一起滾落了下來。

向上是更高的山頭，聞霽月側(cè)過頭，果然瞧見了山下的人煙。

但房屋風(fēng)格卻是讓聞霽月陌生得很，典型的山村建筑，一眼望去多為低矮黃土屋和木屋，三五成群地錯(cuò)落分布在山下的平地上。

打量了兩眼，聞霽月收回心里那份古怪，看向身邊的兩個(gè)“姐姐”。

三姐面白，但身材瘦弱，顯得有些羸弱。四姐和三姐長(zhǎng)相有七八分像，區(qū)別是四姐臉蛋兒肉些，像是嬰兒肥沒褪去。仔細(xì)一想，又想起兩人是雙胞胎。

眼下四姐捂著額頭，兩眼有些無神地張著，也不知道回答。

聞秋魚也不過就十五歲的小姑娘，見喊也沒回應(yīng)，有些心急地對(duì)聞霽月道：“幺妹，你把野菜和冬筍撿起來了，籃子帶回去，我?guī)闼慕慊厝タ纯矗　?

不過聞秋魚這話一出來，聞冬水終于有反應(yīng)了。

小姑娘的黑白分明的眼睛聚了焦，然后猛地睜得老大，看了聞秋魚和聞霽月兩眼，又看了看前面的石頭，一把抓住聞秋魚的手：“三姐，回去！我們快回去，爺奶和爸把我們支出來，是要把二姐也賣了！”

聞秋魚聽見這話，恨恨地一咬牙：“不是剛拿了大姐的彩禮！”接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聞霽月聽著，又有一段模糊的記憶變得清晰了點(diǎn)，然后一股子殘留的恨意從心底里冒了出來。

她這身體的親媽王瑩玉，生了五個(gè)孩子，偏生碰巧五個(gè)都是女兒，所以明明是長(zhǎng)媳，在重男輕女的聞家也沒地位得很。

兩個(gè)月前，王瑩玉病逝了，家里掌控經(jīng)濟(jì)大權(quán)的爺奶說沒錢，就簡(jiǎn)單一副棺材板葬了。

可轉(zhuǎn)頭的功夫，二叔家的大兒子和二兒子就議起親來，還提到彩禮至少要有“三大件”里面的一件。

三大件是自行車、手表和縫紉機(jī)。放在聞霽月經(jīng)歷的末世前時(shí)代，這些東西連小件都算不上，可現(xiàn)在是七八年年底，物價(jià)以分為基礎(chǔ)，幾十塊都是大錢！

兩人同時(shí)說親，彩禮加上別的，至少得兩三百。這哪是家里沒錢，分明沒把她們當(dāng)一家人！

就因?yàn)樗齻儾皇菐О训模话阉齻儺?dāng)一家人，使喚著五姐妹干活，最后還想要“高價(jià)”嫁掉她們這些女兒、孫女，來給家里的男丁掙彩禮。

五姐妹里的大姐聞春花，就在兩天前被嫁了出去。幸好先前大姐有個(gè)看對(duì)眼的男青年，對(duì)方求著家里掏了超乎尋常的高價(jià)彩禮——八十八塊。

可想而知，那彩禮是落不到大姐手里一分，大姐嫁過去面臨的境遇會(huì)有多糟心！

沒成想這還沒過兩日，家里爺奶還有那個(gè)聽父母話的親爸，竟然又打上二姐的主意了！

聞秋魚一邊哭，想起來問道：“四妹，你怎么知道的？”終究還是關(guān)心家人的念頭占得更多，她又道，“我們趕快回去！二姐一個(gè)人在家呢！”

聞冬水臉上閃過一絲心虛的神色，見三姐沒在意自己的答案，這才吸吸鼻子跟上。

小姑娘沒注意到，提到兩個(gè)籃子的聞霽月掃了她兩眼，但沒作聲。

聞霽月跟著兩姐妹，步履匆匆地從山上趕回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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