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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送一個人進去伺候你,你記住,若是有任何的不舒服,或者不想呆,你就立刻告訴爹爹,爹爹立刻叫她帶你出來。”晏元川柔聲說:“你只管自己開心,可千萬不能讓自己受委屈,現在有爹爹,爹爹就是豁出去這條老命,爹爹也不會讓人欺負你的,包括皇上。”
今羨自然能感受到晏元川語氣里的疼惜和認真,她點頭,莞爾道:“你放心吧,爹爹,我不會讓自己受委屈的,這一次,我只不過是想和他做一個了結,但不是你死我忘的那種,而是把所有的事情都說開。”
晏元川對于今羨的態度就是默許,反正他只要她記住一點,那就是無論何時,無論何地,只要今羨一個不,或者一個我不愿意,再或者一個委屈的表情,只要讓他晏元川看見了,聽見了,知道了,他都會拼上這條老命和顧歸酒拼個你死我活。
“爹爹還是那句話,我就在皇城歇腳,你若是和他一輩子在一起,爹爹就一輩子在皇城守著你。”晏元川說:“你要記住,你想闖禍就闖禍,你想干嘛就干嘛,天塌了,爹爹替你頂著。”
今羨笑著笑著忽然就紅了眼眶,她點點頭,啞聲說:“我知道,謝謝你,爹爹。”
馬車一路駛進了皇宮,大臣們都在宮門口恭送皇上,直到馬車消失在了拐角處,他們才紛紛站起身,各自回了自己的府邸,只有晏元川還站在原地,然后低聲對著隨從說:“立刻送一個會武功的進去保護小姐,小姐若是有任何的委屈,立刻派人通知我,還有,傳我的令下去,叫藩地里的那群人立刻進皇城,即日起,全都在皇城外駐扎,等我的命令。”
隨從立刻垂頭道好,然后回到了府邸抓了一只信鴿,在腳上綁了信,信鴿立刻朝著南邊的方向飛去。
白色的信鴿在天邊劃破了一道痕跡,無人察覺。
......
今羨半路換了轎攆,一路被人抬著進了承天宮,顧歸酒和她各自一個轎攆,到了門口時,他已經下了轎子,黑色的華服配上他那張漠然的臉龐,在晨光下奪人眼球,他踱步往前,走到了今羨的轎攆旁,原本以為她此刻是懶得下轎子,正準備和她商量抱她的時候,卻聽見她冷聲對著宮人們吩咐道:“去溫湫宮。”
宮人們鼻尖的嗅到了煙火味,立刻垂著腦袋默默不吭聲。
今羨懶洋洋的靠坐在轎攆上,姿態閑散的很,和站在一旁,蹙眉,臉色不大好看的顧歸酒簡直形成了莫大的對比,兩個人好像在無聲的做爭執,今羨也不急,一邊百無聊賴的理著自己的袖口,一邊耐心的等著他下令讓她去住溫湫宮。
她很篤定,最后的結果會是她勝,畢竟,那日兩個人在帳內說的話,她知道他不可能這么快的就打臉,他若是還想拔掉這根刺,就必須聽她的話,讓她住進溫湫宮,而不是還和她在住所的問題上爭執不休。
今羨底氣很足,等待顧歸酒的答案中,也百無聊賴的換了個位置靠著,總之姿態一如既往的閑散和漠然,仿佛沒看見顧歸酒額頭上被逼出的汗,也沒有看見他垂落下來的手,手背上逼出的那幾根青筋般,看上去,有點兒沒心肝。
顧歸酒喉結滾動,心中知道她現在對他橫著來也不怕了,她就是拿捏準了他不敢對她如何,她太篤定了,他如今小心翼翼的情緒儼然都是因為在乎,就是因為在乎,所以什么都不敢去冒險。
不知過了多久,連午時都快到了,日頭漸漸的愈發的強烈了起來,今羨沒了等著的耐心,秀氣的眉頭微微皺起,不耐的睨了一眼顧歸酒,后者才無聲的嘆息了下,退后一步說:“我可以讓你出去住,但是別去溫湫宮了,那里沒有打掃,都是灰,去御恩宮吧,還有你今夜必須陪我用膳,以后我去御恩宮也得給我進去,和我一同用膳。”
他只是提出用膳,并沒有說夜宿御恩宮,今羨得知這是他做出的讓步,她眉心舒展開來,雖然不知道在他心里用膳代表什么,她也沒想著細究,總之對于她來說,很多事情不是用膳就能解決的,她沒有猶豫不決,嗯了聲。
顧歸酒深呼吸了幾口氣,似有些無奈,也有些惆悵的命宮人送今羨去了御恩宮,而他則站在承天宮的門口,直到轎攆消失在了御花園的拐角處,他看不見人影許久后,方才回神,抬腳往承天宮走去。
皇后住的有兩個宮殿,一個是溫湫宮,另一個則是御恩宮。
溫湫宮是皇后單人居住的宮殿,而御恩宮則是皇后和皇上兩人按照祖輩慣例一個月里有三日要同寢時居住的宮殿,裝飾什么的都不必溫湫宮差,畢竟是皇上要居住三日的宮殿,什么東西都是上好的。
今羨一進去,里頭打掃的敞亮干凈,院子也很大,什么東西都是新換過的,仿佛是在迎接新主人那般,她垂眸,珞兒便跟著走了進來,見今羨一直觀察周圍,珞兒一臉“皇后娘娘你不可能還不知道”的表情看著今羨說:“這是皇上從皇后娘娘回宮那日就開始命人打掃的了,這里頭的東西都置辦了新的,娘娘你看。”
今羨順著看過去,珞兒走到了床榻指著被褥道:“這床被褥是新的,皇上說了,等冊后大殿那日皇后娘娘和他就住在這里,這里所有的東西都是按照大典那日的禮儀置辦的。”
今羨這會兒才回過神來,原來剛進來就覺得這個宮殿的裝潢怪怪的,和其他素色的宮殿對比,這里簡直有點兒太過于喜慶了,珞兒話除了今羨心頭的詫異,她說不出什么感覺,視線在那床明黃色和大紅色交織的床褥上停留了半晌,輕輕的抿了抿自己的櫻唇,良久后方才收回視線。
珞兒見皇后娘娘面無表情的樣子,訕訕的收回了手,然后嘿嘿一笑,對著今羨道:“皇后娘娘,您今晚想吃什么,奴婢命人去做,這兩日連著趕路,估計都淚壞了,您先休息一下?”
珞兒殷勤的樣子逗笑了心頭有些煩悶的今羨,她噗嗤一聲笑了下,一雙桃花眼彎成月牙樣,珞兒雖然伺候了今羨有兩月有余,但還是第一次瞧見她笑得如此開心的模樣,珞兒一時沒忍住,贊嘆道:“皇后娘娘就該多笑笑,簡直迷死人了。”
今羨覺得珞兒和阿默一樣,都是傻乎乎的小姑娘,什么心機都沒有,直腸子,心里想什么都說什么,許是終于從承天宮搬出來了,又被珞兒這么一逗,心頭都舒暢了許多,于是也沒對她生氣,而是笑著對珞兒說:“那你呢,你有沒有被我迷住?”
珞兒笑得一臉神秘兮兮,然后眼珠子咕嚕咕嚕的轉著,今羨看著她臉上的表情笑著笑著忽然就變成了驚恐,她頓感好笑,一時沒忍住,白嫩的小手掩唇輕笑,小肩膀忍不住的抖動。
好不容易玩心起了,然后又不想失了逗弄珞兒的興致,一邊笑一邊看著珞兒那副見了鬼的樣子,問:“說呀,你到底有沒有被我迷住。”
許是珞兒都快哭出來了,今羨才覺得隱隱的不對勁,抖動的小肩膀終于停了下來,嘴角的笑還沒完全消散掉,身后便響起了男人低沉悅耳的嗓音,“她我不知道,但是我,的確被迷住了。”
今羨笑容一僵,渾身一顫。
身后那人不容忽略的氣勢和那淡淡的絲竹香漸漸的朝她逼近,她終于知道珞兒為何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原來是因為顧歸酒來了。
......
偌大的宮殿里只剩下今羨和顧歸酒,珞兒早已被他大發慈悲遣了下去,殿內安靜的只剩下今羨默不作聲的收拾著自己衣物的聲音,顧歸酒跟在身后,有心替她整理,卻被她一句不用給擋了回來。
顧歸酒看著她假裝忙碌從而忽略掉他的背影,輕而又輕的嘆息一聲,骨節分明的大手一時沒忍住,挑起了一縷今羨垂落在腰間的三千青絲卷在指骨分明的指尖上把玩,細軟的發絲讓他整個人郁悶的心情得到了松懈。
“你在氣什么?”顧歸酒終于還是不解,看著她的背影默默的開了口。
今羨反復收拾衣物的手微頓,櫻唇抿了抿,良久后直起身,看著墻面上他們交織在一起的影子,眸光微動,“沒氣,只是不習慣你在這。”
原本以為她已經離開了承天宮,來到了御恩宮,就能夠讓她沒那么煩亂,沒想到,這才多久,半炷香都不到的時間他又跟著來了,這一點,讓今羨特別的不悅,但她沒有再和他爭執不休,反正結果都是一種,他認錯,下次還會再來。
“可我已經答應讓你搬出來了。”顧歸酒眼眸劃過一抹落寞,似乎今羨的話,刺到了他的心口處。
話音剛落,今羨皺眉,也不再假裝整理衣物了,而是轉身,只是身子剛轉過去,就被他一直把玩在指尖的青絲一扯給弄得生疼,她一時沒忍住,凝眉觸上了自己的小腦袋,眼眶頓時紅了,這副模樣落在顧歸酒的眼里,儼然就是讓他心疼的,他二話不說,便把人攬入懷里,一邊替她揉頭發一邊低聲輕哄。
只是懷里人似乎一點兒都不領情,她從他懷里退出去,然后一邊捂住自己有些疼的小腦袋,一邊和他爭論了起來,“可是你這樣二話不說的過來我這邊,這和我住在承天宮有什么區別?”
“我沒說,但我相信你應該知道我什么意思。”今羨一字一句,無庸置疑:“如果你真的要這樣緊追不舍,那我的機會給了你和沒給你,又有何區別?”
顧歸酒儼然沒有想到今羨會如此說,他錯愕,良久后才道:“可我只是想告訴你,我也有在改變,也有嘗試著去懂你,我從來沒吃過糖人,所以我不知道早上是沒人吃糖人的,我看見有人賣,心想有人吃,便買了,但是今日你和我說了,我以后就會開始學會去注意,我會知道早上不能吃糖人,我會慢慢的學著去了解你,去懂你。”
顧歸酒雙手扶上了今羨單薄的雙肩,垂眸看著她,“你要把心敞開,我才能有機會去懂你,你若是一直這么閉著,這根刺不是我不拔,而是你不給我拔。”
今羨眼眸一顫,眸光微動,他察覺出來了?
良久后,今羨抿唇,他是真的察覺出來了,她就沒有打算給他機會拔掉這根刺,她回來,不過也就是因為他哀求了,她便給他一個看上去的機會,時間到了她就會不管不顧的離開皇宮,屆時,她就和他說:機會給過了,我們還是不合適。
只是她原本以為這樣的計劃會讓他真的死心,沒想到卻給他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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