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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歸酒雖然知道他們是因為什么事情而跪,卻也還要勉強自己假裝問道:“眾愛卿可是有什么事?”
人群中安靜如雞,他也僵持著沒再開口問,最后不知道是誰,弱弱的先開了口,有第一個人開了口,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第一百個便漸漸的都張了嘴,最后整齊劃一的道:“求皇上處死新皇后這個妖女,護佑自己的龍體,可千萬不能留隱患在側(cè)。”
聽到了自己心尖上的人被呼喚為妖女,顧歸酒矜貴的眉頭驀然蹙起,厲聲呵斥道:“放肆!皇后也是你們能這么喊的!”
若是放在平日,顧歸酒發(fā)怒,眾人定然害怕不已。
但如今,文武百官們戮力同心,咬死對抗和極力認定這件事,眾人七嘴八舌,反正答案都是一個,他們不管今羨是誰,只要是刺殺了皇上一律處死,一聲高過一聲,最后還是顧歸酒徹底動了怒,他們方才歇了一會兒。
顧歸酒沉冷的嗓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態(tài)度:“朕若執(zhí)意要說皇后沒刺殺朕,你們又當何如?”
炎卿帝這句護妻的話一出,朝堂神色一頓,皆知皇上力保皇后的心!
此路已然不通,朝陽的大臣們最懂的就是察言觀色,再說下去恐怕對自己不利,于是紛紛說了最重要的目的。
朝堂上的人紛紛啞然,片刻后也不知是誰先起的頭,總之還沒撲捉到,眾人便又開始起了哄。
“皇上,如若您覺得不舍得處死皇后,那么微臣們的心也都在擔憂您,您已經(jīng)登基三年了,暫且不論年歲,后宮沒有一妃一嬪,膝下沒有一男半女,若是像上次那樣出了什么事,您說,您這不是讓微臣們擔憂嘛?”
“是啊,為了江山后代,還請皇上納妃!”
文武百官異口同聲:“求皇上納妃!穩(wěn)固江山社稷!”
顧歸酒縱然知道這才是這些人真正的目的,今羨不過就是一個幌子罷了,他們都是人精,怎么能不知道他縱著今羨,他們自然也知道不能把他逼得太緊,不然魚死網(wǎng)破對誰都沒好處。
皇上動怒不容小覷,但也不可能不現(xiàn)實到把文武百官全都當場處死。
顧歸酒了然,其中不乏真的想要他納妃,想要看見皇嗣,穩(wěn)固江山社稷的,亦也有一些魚龍混雜的人,想要將自己的女兒推舉進來,或者親疏,為他添個一兒半女,最好是個皇子,將來當上了太子,那可就是光宗耀祖的事了。
顧歸酒自然不肯讓他們?nèi)缭福皇撬芮宄羰遣煌馑麄兊囊庖姡窳w是在劫難逃。
很多事已經(jīng)沒有選擇了,若是以前,他們力薦納妃的時候,他心中牽掛的那人死了,他無所求,隨他們怎么吆喝,他只打理好自己的朝堂就行。
但人有了盔甲就會有軟肋。
今羨就是他的軟肋,朝堂中的人都是人精,懂得如何拿捏蛇的七寸,懂得如何攻擊人得軟肋。
他們的目的是納妃,推舉妃嬪,看見皇嗣,但貿(mào)貿(mào)然開口,炎卿帝自然不會同意,但是拿炎卿帝看重的皇后開刀子就不同了,先攻擊軟肋,讓他不得不退讓一步,繼而亮出真的目的。
魚死網(wǎng)破,誰都怕。
這就是朝堂,人心險惡的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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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歸酒怎么走出來的,他也忘了,他腦袋混沌的很,一路走到了承天宮。
艷陽高照,曬得人渾渾噩噩的,他微瞇了瞇眼,瞧這天,估計那人都用了早膳了,他想起了在朝堂上他最后拂袖離開,怎么樣都不肯納妃。
但他知道,這也不過是緩兵之計,昨日他被氣的昨日腦袋昏脹,事發(fā)突然,殺的人措手不及,完全找不到應對之策。
他斂神,不知不覺中已經(jīng)走到了偏殿的院子門口。
今羨今日心頭不暢,總覺得煩悶的很,或許是昨日那人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攪亂了她,她翻身下了床榻,沒怎么睡好,一邊洗漱一邊吩咐珞兒去沏一壺醒神的茶來。
珞兒得了吩咐,自然是去茶房吩咐人沏茶了。
回來的時候看見了皇后娘娘坐在了院子的石凳子上,看來今日是不想去御花園了,珞兒將茶奉上。
今羨的皮膚很白,太陽一曬下來,她眼底皮下的淡淡青色很是明顯,一瞧就沒睡好,珞兒低聲上前問道:“皇后娘娘,珞兒給你捏捏肩吧?”
今羨其實頭腦已經(jīng)很混沌了,聞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回復了珞兒什么,只覺得自己的肩膀被人慢慢的捏著。
力道很是適中,竟真的讓她緩解了心頭的煩悶感,她閉著眼,舒服的輕聲嘆息,櫻唇都忍不住揚起,調(diào)笑道:“珞兒,瞧不出來,你居然有這等手藝,以后我若是再睡不著,你就進來幫我按摩吧。”
珞兒低低的應了聲,聲音聽上去似乎很惶恐。
今羨誤以為她是怕她,也沒往心里去,依舊閉著眼慢慢的享受,太陽光曬下來,她如今的小模樣像是倦怠的小貓咪,讓一直幫她捏著肩垂眸看著她的顧歸酒眉目都溫柔了許多,被大臣們弄亂的煩悶情緒也一掃而空。
他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緩慢的捏著,力道不輕不重,珞兒就在一旁站著瑟瑟發(fā)抖。
周圍的宮人們見狀也默默的垂下了眼眸,只覺得皇上真是寵愛皇后,親自屈尊幫皇后捏肩,這等盛寵,是多少人夢里都不敢想的。
今羨哪能知道身后的那人是顧歸酒,期間還贊嘆了幾句珞兒的手藝很好,直到當聽見珞兒帶著哭腔回答了一句:“娘娘謬贊了......”今羨才驀然覺得不對勁。
人真是覺得不對勁的時候什么懷疑的念頭都起來了,證據(jù)也隨著一并而來,最先到的,是微風,風吹著專屬于顧歸酒身上的絲竹香和龍涎香沁入了她的鼻息間,她后知后覺的感覺到肩上的這對手手很大,完全和珞兒這個姑娘家的手不同。
她一雙眼驀然瞪大,轉(zhuǎn)身往后看去,就看見這人頭頂著炙熱的陽光,光將他的影子投下,恰恰好就是她方才覺得舒服的陰涼地,而他眼眸微垂,往日清冷單薄的眼眸此刻眼尾都沁著笑,帶著漫不經(jīng)心的繾綣和愛意,就這么筆直的看著她。
沒有絲毫躲避,自然的就像是他們已經(jīng)如此相處了好多年,儼然一副老夫老妻了。
這一點兒讓今羨很是不悅,她凝眉,拍開了他的手,冷聲道:“誰讓你來的。”
瞧,又是如此。
她見到他總是一副不喜不耐不悅的模樣,眼底哪有半點兒他的容身之所呢。
顧歸酒輕而又輕的嘆息一聲,依舊在她面前放低姿態(tài)道:“乖寶,別鬧了,我同你說件事。”
今羨沒回答,只睨了一眼他依舊放在她肩上的手,手指很細長,腕骨突出,她卻無心欣賞,用力拍了下去,低聲喝道:“拿開。”
顧歸酒垂眸,在她腳邊單膝跪下,繼而把手從她肩上拿下來,今羨還沒來得及舒展眉頭呢,放在桌子上的手就被他一把握住,男人的火氣旺,一年四季都溫熱的很,和她微涼的手形成了明顯的差別。
她凝眉,企圖從他的大手里掙脫出來,卻被他狠狠的握住了手,她見掙扎不開,正準備開口罵他,卻聽見他低聲下氣的說:“乖寶,你知道今日我上朝的時候,那群大臣們叫我干什么嗎?”
今羨沒有看見他眼底下的一閃而過的傷,她只覺得煩得很,不悅的蹙眉開口道:“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不,你要知道。”顧歸酒自她進宮后難得強硬一次,他看著她,啞聲道:“你還記得昨日朕同你說的那句話嗎?只要你說不要,只要你開了口說不要的東西,我都不會要。”
今羨蹙眉,一臉不解的看著他,又是這句沒頭沒尾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