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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為什么,一看到白明山嘴邊的笑容,溫青若就不大想跟他繼續交談了。她覺得眼前的人心機頗深,一顰一笑之間都不知道在隱藏著什么深刻的心緒。所以就干脆低下了頭,不再跟他聊天了。
白明山看著自己久久未見的外甥女,只覺得心里一陣感慨。沒想到已經過了這么多年了。她如今已經長大嫁人。他現在對妹妹當初的任性也有些意見,就算她自己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也要在乎溫青若的性命。現在溫青若變成了這種性格,跟妹妹有很大的關系。
兩人一路無話,到了白明山在京城里的院子。那是一座清雅的別院,有很多間屋子,溫青若在里面看到了很多勁裝男女,一個個都是殺手的裝扮。溫青若閃躲著這些人手上握著的刀劍,跟著白明山走到了東面的一間屋子里。這屋里的擺設都十分金貴,溫青若留神看了看,跟自己家玉景園的擺設也差不多。
白明山指著自己旁邊的位置,溫柔地說道:“坐吧。”
長時間的馬車坐的溫青若腰有點累,她伸手扶了自己的腰一下,但是這個動作,卻一下子暴露了溫青若已經有了弧度的腹部。白明山先是驚訝,繼而起身,把溫青若扶著坐到了座位上,關切地問道:“你有孕了?”
溫青沒有否認。因為現在否認也沒有什么意義。她看著白明山看著自己的眼神,忽然覺得有一種無比熟悉的感覺,不過很快,她就意識到了,白明山的眼神跟她的母親簡直一模一樣,看著她的眼神里,全是慈愛和關懷。
溫青若喃喃開了口:“你真的姓白?”
白明山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盯著她的肚子:“你有孕了,怎么還坐馬車呢?不應該出門才是啊!”
溫青若低下頭,沒有正面回答白明山的話,只是說道:“沒事,我月份小,坐馬車也是沒什么的。你叫我來要說什么,直接說吧,我還要早些回去。先讓我見到彩霞再說。”
白明山無奈地笑了笑:“好。既然是若兒要見她,我便不會不答應的。本來我也沒想要殺她。只不過是想借著她的由頭見你一面罷了。”說完,白明山就擺了擺手,不過片刻功夫,兩個殺手打扮的人就進了屋,兩人架著彩霞的胳膊,溫青若激動地站了起來,連忙走到彩霞面前,握住了她的手,說道:“彩霞,你怎么樣了?”
彩霞沒想到溫青若竟然會來救她,又是感動又是辛酸,直接跪在了地上,哭著說道:“都是奴婢一時不慎來到了夫人,夫人還來救奴婢!奴婢真是覺得對不起您?”
溫青若心里也是一陣疼痛,把彩霞從地上扶了起來,說道:“你這個傻丫頭,跟我們吵了幾句嘴就跑出來,還好白先生救了你,現在沒事了,跟我回去吧。”
彩霞想了一會兒,最后還是哭著點了點頭。溫青若坐到了椅子上,繼續道:“多謝白先生救了我的丫鬟,白先生有什么話,不如就直接跟我說了吧,還有,白先生您想要什么謝禮,我都會送給你的。”溫青若十分誠懇地說道。
白明山有些擔心地看了看溫青若,說道:“也沒有別的話,就只有一句,你知不知道,我是你舅舅。”
第90章
誰知道這話一說,白明山還沒怎么樣,溫青若卻忽然情緒激動地站了起來,說道:“你胡說!”
白明山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么說了。他十分平靜地坐在原地,說道:“若兒,你娘是我的親妹妹,她從小是跟著我一起長大的,她的很多事情都知道。”
溫青若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是有些激動了。她又重新坐了下來,故意問道:“既然白先生說你是我舅舅,那就請您說說,我娘親小時候有些什么事情吧,還有我娘親的性格,特點,習慣,她愛吃什么東西,喜歡什么樣的衣服,這些您都能說對嗎?如果可以的話,我可以考慮考慮您說的是不是真的。”
白明山說了不少事情,都是關于溫青若的,這些話說的一句不差。而且還有一些自己都一知半解的事情。溫青若驚訝地睜大了嘴巴,緩緩坐了下來。她很奇怪,如果白明山真的是自己的舅舅的話,他為什么不在該出現的時候出現。
溫青若不善地問道:“如果你說的是真的,你是我的舅舅,那為什么不在你最該出現的時候出現,我看你也挺厲害的,當時我娘中毒而死的時候,你怎么沒出來救助我得娘親,我回府的時候,你怎么沒有出現,這些事情你都做什么?”
白明山笑了。他沒想到,溫青若只說了這短短的幾句話,就把局勢逆轉過啦了。但是他并不是不想救白明玉。但是當時正值碎星門內斗,他費勁了心機才能登上今天碎星門門主的位置,等到想起來回去找白明玉和妹妹的時候,她們卻都不見了。白明山很是后悔,但是也沒有辦法。
但是他從前犯的錯誤,現在就不會再犯。所以他就就提醒道:“若兒,你娘親和你的事情,是我錯了。但是你娘也不是全然沒錯,你小的時候,我見過她幾次,也勸說過她回去,可是你娘親不愿意我也沒有辦法。你放心,現在你娘親雖然美了,但是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溫青若有點不想在繼續她跟白明山的對話,也不想再聽了。她起身說道:“如果白先生要說的是這些話的話,那就不必了。不管你是不是我的舅舅都不重要的,畢竟我娘親現在已經去世,讓她入土為安吧,而且我現在也不缺親人,白先生自己珍重。”
說完,她就起身,想要帶著彩霞離開,誰知道自己還沒走出去幾步,白明山的聲音忽然在后面響起:“若兒,你別傻了,你知不知道顧玨是個什么樣的人?你知不知道,殺死你娘的根本就不是你那個嫡母高氏?我告訴你,我查了出來,你娘親是云南王在你們村子尋找一個臥底的時候殺的,你現在想明白了沒有,你覺得顧玨為什么不告訴你真相,因為他怕你會一時沖動想要去找云南王報仇,因為他怕你會阻礙了他的大計,他就是這種人?”
溫青若覺得,自己是素來淡定的一個人,但是她現在卻發現,一提到自己的娘親,她還是會覺得所有敏感的神經都被挑了起來。她轉身瞪著白明山,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在胡說什么?”
白明山也站了起來,有些慌亂地解釋道:“我說的是真的!你娘親的死,不是高氏給她下的毒!顧玨他在騙你,而且他還不告訴你所有的真相,你還要再相信他嗎?”
溫青若緊緊咬著牙。她覺得自己是真的被激怒了。世界上怎么會有白明山這種人,因為他說的這幾句話,刀刀都是在往自己的心窩上戳。恨得溫青若控制不知地想上去扇他一巴掌。但是面對眼前的白明山和顧玨,無論他說出什么,就算說的天花亂墜也好,溫青若還是會選擇相信顧玨,而不是眼前這個自稱是自己舅舅的男人。
所以,她翡翠不客氣地甩下了一句:“你放屁。我告訴你,你剛剛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相信,本來想跟你點謝禮,但是你當著我的面污蔑我家大人,我以后也不想再看到你了,后會無期。”
白明山頓了頓,也沒有再開口阻攔。由著溫青若直接走到了門口,但是還沒等她走動幾步,有些細瘦的手腕卻忽然被一個人握住了。溫青若防備地抬起頭來,卻發現了一張熟悉的臉。那是顧玨。
溫青若愣了很久之后,一下子全都明白了。原來鄭玄前些日子跟他說的他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就是他現在成為了碎星門的少主,而白明山,就是碎星門的現任門主了。她忽然退后了兩步,釋然地笑道:“我現在算是明白了,原來你們兩個是一起的。”
怪不得從小鄭玄經常跟在自己身邊保護了。原來都是白明山的命令。她轉頭看了看屋子里的兩個男人,過了很久,忽然露出了一個釋然的苦澀笑容,在彩霞驚訝的目光中,又回到椅子上坐了下來,說道:“看來你們兩個今天不把我這個孕婦逼的走投無路就不肯罷手了,既然這樣,那就說吧,把想說的話都說出來。”
鄭玄看著溫青若,緊緊地攥起了拳頭,坐到了溫青若對面,白明山體貼地讓下人在那個沒什么墊子的圈椅上加了兩個軟墊,讓溫青若做的舒服一點。溫青若看著白明山那張跟自己娘親極為相似的臉,說道:“你真的是我舅舅?”
白明山極為認真地回答道:“若兒,我也說過了,我不會對你說謊的。”
溫青若在椅子上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開始聽兩人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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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玨今天回玉景園的時辰完了一些。而且他的心情確實不怎么好,因為在榮王被禁足的這些日子里,自己也遭到了彈劾。彈劾他的原因是說他冷酷無情,喜歡動刑,掖庭獄的時候簡直把亂葬崗占了一半,皇帝雖然沒有對他有什么懲罰,但是卻有訓斥,朝中的那些官員都是鼻子比狗還靈敏的,有了這種事情,只怕日后彈劾他的人會更多。
天氣轉暖,顧玨記掛著溫青若,腳步匆匆地走進了玉景園,誰知道自己前腳剛邁進暖香閣,卻不見佳人,剛想外出去尋找,還沒邁開步子,那邊卻跑出來了一個哭哭啼啼的彩月。顧玨給嚇了一跳,當時就預感到是不是溫青若出了什么事情,彩月一說,顧玨立刻就擔心了起來。
白明山這個人,竟然敢趁著自己不在意就把溫青若帶走。他也顧不得想別的,直接抽出了劍架上的劍,帶著墨白就想往外走。剛走出門口,卻對上了剛剛回來的,帶著彩霞的溫青若。
彩月跟著跑了出來,一看到表姐彩霞,馬上激動地到了她眼前。溫青若面帶微笑地看著這對姐妹,說道:“彩霞沒事,你們兩多日未見,想必有很多的話想說,去吧,去你們房里,我們還有些其他話要說。”
兩人都離開了。溫青若看著顧玨我再手里的劍,平靜地問道:“你拿著一把劍干什么?是要去殺人嗎?”
顧玨驚魂未定,把溫青若抱在自己的懷里,擔心地問道:“若兒,你沒事吧,白明山叫你過去,跟你說了什么?我告訴你,你不要相信他,他是一個……”
溫青若從顧玨的懷里出來,拉住了他帶著薄繭的手掌,低聲說道:“你跟我進屋里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顧玨察覺出了溫青若的不對,但還是乖乖地跟著她走了進去。溫青若在顧玨之后進屋,一進屋就關上了門,然后平靜地拿下顧玨手里的劍,放到了劍架上,又轉回來坐下,平靜地看著顧玨,說道:“顧玨,以下我問你的每一句話,你都要一字不差的回答我,要是你敢說謊的話,我們之間,真的就沒有回頭路了,你明白嗎?”
顧玨努力地摁住心中翻涌的情緒,盡量平靜地回答道:“你說。”
“我娘親不是高氏給她下的毒,是嗎?”
“是。我查了出來,你娘親是云南王入京之前,有一個殺手藏匿到了你們村子里。云南王派手下去查,因為你娘親曾經做過殺手,所以自然是她成為了最重要的懷疑對象,所以,就在溫府派人給她送信的時候,把那封信掉了包,換上了信紙有毒的那一封,你娘親,就……”
溫青若冷笑了一聲,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顧玨寬大衣袖下,骨節分明的手指攥了起來,但是溫青若顯然還沒有放過他的打算,而是繼續問道;“還有,當時你去城中調查,鄭玄用劍逼著你的時候,你是不是用我作為威脅他的籌碼?”
顧玨眼中全是紅血絲。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辯解什么,溫青若卻放大了聲音,追問道:“我再問你話,是,還是不是,只需要簡單的回答我就足夠了。”
顧玨知道自己今天是在劫難逃了。但是也在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了自己有多喜歡溫青若,實在是太害怕失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