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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她會在那支利箭射穿自己最好兄弟的胸膛前把他們兩個都救下來呢。如果真是那樣的話,他會在那時候就把溫青若放在身邊,或者讓她在自己的羽翼下長大,然后,一切都會跟今天一樣。可惜的就是,溫青若不是個殺手,人生也沒有如果。
那些昏暗蒼白的過去,已經被埋藏在歲月的長河之下。顧玨從未對溫青若提過只言片語。溫青若不問,他不說,他們就這么心照不宣的裝傻。本來以為時間過去的夠久,他已經快要淡忘了,但是,無數次出現在自己夢境里的場景卻在不斷地提醒著他,他永遠都不會忘。
顧玨不喜歡殺人。所以在每次殺人之后,才會覺得格外疲憊。他是顧老侯爺最疼愛的小兒子,是高門貴人,不是一個劊子手。可是所有人卻都把他當成劊子手。一面害怕著她,一面卻又想跟他套近乎,希望從他這里得到些什么。
只有溫青若不一樣。她似乎從來不想從顧玨這里得到什么,只是像尋常的妻子一樣,等他回家,陪他吃飯,聊天,睡覺。所以顧玨也從來沒有動過想要利用溫青若的心思,可是,有的時候,他卻不得已。畢竟,這么多年積攢下來的權勢和地位,一點差錯也出不得。不過也無妨,等到這段日子過了之后,他自然會好好彌補溫青若的。
到了掖庭獄,顧玨又熟練地在牢中穿梭起來了。師原自然知道大人擔心的時候,急急忙忙地狀紙奉上:“大人,高氏已經簽字畫押了。”
顧玨也沒看,只是問道:“怎么,她承認白姨娘死亡之事是她害的了嗎?”
師原淡淡回道:“是。她已經承認了。不過……”
“不過什么?”
“高氏許是挺不過受刑,昨天畫押之后,今日早晨給牢房送飯的捕快看到,人已經斷氣了。”
“死了就死了。中午的時候,找人抬出去拉到城外的亂葬崗就是了。”
師原忽然有些糾結了起來。畢竟高氏現在雖然已經不是溫府的主母了,可到底也是現在顧玨夫人的嫡母,要是人的尸體就這么從掖庭獄抬出去,被別人看到議論起來,難免會對大人的風評有所影響,所以,他還是疑惑著開了口:“大人,要不然還是找人去溫府那邊送信吧,高家不愿意收尸,溫家不是還有高氏的一兒一女嗎?或許他們是愿意的。”
顧玨的腦海又想起了那個對自己十分敵意的大舅哥和那個十分虛偽做作的溫青湘。他自己是十分討厭跟他們這兩個人說話的。不過既然師原是為自己考慮,那也不好太拂了他的面子。所以就有些隨意地回道:“好,那你就派人給溫府傳個話吧,如果他們愿意過來就讓他們過來,如果不愿意那就算了,直接丟去亂葬崗。”
最近玉景園里新買來了兩個廚子,手藝都不錯,溫青若看著她們做了兩個菜。前幾日每天在顧大夫人門口站一個時辰的時候,她從來沒有在一個時辰結束以后就直接轉身離開,而是留在顧府里,伺候她還未病愈的婆母。安陵太君對于溫青若的細心和忍耐初時驚訝,后來就變得愧疚了。其實她不是不能說情,只是覺得自己年紀大了,不好再去管當家人的事情。
溫青若也在這短短七天的相處之中,更加了解了安陵太君是個什么樣的人。她性格強硬,但那都是對外人,回到家里的時候,面對自己的親人,她總是軟的幾乎沒有底線,什么都可以摁下,什么都可以忍受。也難怪顧大夫人會是今天這個性格,那么顧玨小的時候,因為他這位大嫂和這種母親,只怕受了更多的委屈。
難怪他小小年紀就要去塞外了。溫青若對這顧府里的人,除了顧二夫人還好之外,其他人自己都沒有什么好感,尤其是夾雜著恨意,簡直對顧大夫人就更看不慣了。如果不是因為他,顧玨沒準現在會成為一個臨風床下乖巧讀書的夫君!
溫青若又自己親自下廚做了兩個小菜,放進食盒里,坐著馬車往掖庭獄里去。她從沒去過那個地方,不免有些緊張。到了角門口,看到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正等在那里,溫青若也不知道她是誰,也沒打算跟他打招呼,就提著食盒往角門里進。誰知道那男子卻走到了自己面前行禮,開口就叫道:“夫人,大人讓我過來等您的。”
溫青若這才明白了,這人或許是顧玨手下的人。她就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說道:“多謝你,大冷天還出來等著。”
師原比顧玨還不愛說話。他只是帶著溫青若走了進去。說是掖庭獄,其實就跟大理寺差不多,正門口兩個巨大的石獅子,里面是鋪設干凈的石頭路面,還有一座漂亮的正房和兩間偏室。兩邊有數十個守衛,都帶著佩刀。溫青若跟在師原身后,奇怪的,她倒是一點也不害怕。
師原帶著掖庭獄門口,然后指了指那道關著的鐵門,說道:“夫人,請在這里等一下,屬下去叫大人出來。”
溫青若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后的彩霞和彩月,說道:“你們兩個在這里等著吧,大人,我跟你一起進去。”
師原有些驚訝,畢竟女子們都是害怕牢獄這些的。但是夫人提了要求,他也不能不聽,所以就帶著她一塊進去了。誰知道剛進門,溫青若就聞到了陣陣混合著鮮血的難聞氣味,這讓她有點難受和惡心,不過想想顧玨每天都在這種環境下生活,她就忍下來了。
第60章
幾個下人正在用推車往外推著帶著血的干草。不過這牢獄里面的景象卻并沒有像溫青若想象的那么可怕。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顧玨是個愛干凈的人,牢里的地面十分干凈,顯然是每天都有人洗刷的。掖庭獄里面并不是很大,牢房也不多,但是溫青若卻知道,這里面關押的都是重要的犯人。所以,她也在留著心,誰知道會不會看到高氏呢?
師原走在溫青若旁邊,提醒道:“夫人,大人剛在審問犯人,所以在最里面,您小心些。”
溫青若笑著回道:“無妨,我不害怕,也就是想看看。”
顧玨在最里面的一間屋子里。血腥味淡了不少,師原敲了敲門,從里面傳來了顧玨的聲音:“進來。”
師原推開門,溫青若立刻跟了上去。屋內點著燈,地上還帶著絲絲血跡。溫青若心里一驚,立刻抬頭去看,顧玨臉色發白,臉頰上也沾著血,但那顯然不是他自己的。
顧玨當然也看到了溫青若,他驚訝道:“若兒,你到這種地方來干什么?”
溫青若揚了揚手里的食盒,說道:“當然是給你來送飯的。不過你在這里,應該吃不下去吧,早知道我就不拿進來了。”
顧玨轉頭淡淡向師原道:“你先出去吧,我和夫人在這里就好。”
師原應了一聲,直接轉身離開了。顧玨面上掛著淡笑,問道:“敢進來嗎?”
溫青若直接走了進來,小聲說道:“這有什么?我每天跟你躺在一張床上,難道還怕這個?”
顧玨走到她面前,直接在她身后關上了門,說道:“好啊,那就進來吧。”
溫青若摸了摸鼻子,踩著地上的絲絲血跡進屋了。顧玨坐了下來。溫青若把食盒放在桌上,開始四處找水盆。因為她發現桌子上也有血跡,想把它擦干凈。不過顧玨卻好像并不在意似的。他打開了食盒,把飯菜一樣樣地都放在了桌上。溫青若有點驚訝:“這房間里有血腥味,要不然還是去外面吃吧。”
“不必。擦擦就行了,下午還有事呢,出去也是麻煩。就在這里吃吧。”
“這樣也好,那你等我擦擦。”溫青若說完,就走上前來,用沾濕水的毛巾把桌子仔細的擦好。血腥味淡了一些,但還是有。溫青若走回到銅盆前仔細地找了片刻,發現還有皂角粉,這就好辦多了。她有用皂角粉洗了一遍抹布,然后再次擦了遍桌子,血腥味幾乎要沒有了。
溫青若端著帶血的水盆,然后拿著那把疑似是拷問兇器的東西,出門去看到了一個空牢房,然后把誰潑了進去。想了很久,還是用布擦了擦匕首,把臟布也扔了進去,匕首還是自己揣到懷里了。
再次回到屋里的時候,顧玨已經沉默地吃飯了。溫青若臉上帶著淡笑,責備道:“都不知道等等我,你自己倒先先吃上了。”
顧玨驚訝起來,說道:“若兒,你不必。”
溫青若已經坐了下來,伸手問顧玨要筷子:“你也太小氣了吧,我辛辛苦苦給你送飯過來,你連口吃的都不愿意分給我。”
顧玨有些急切地辯解道:“不是的,我只是覺得,你不習慣在這里。”
溫青若已經大刺刺地把筷子奪過來,說道:“沒事,我不覺得有什么。”
顧玨有點無奈地笑了兩下,把筷子放在了溫青若手上。兩人就坐在這個昏暗的房間里吃午飯。雖然溫青若十分平靜,但是顧玨的心里卻始終覺得,她是不習慣的。所以他就帶著幾分試探開了口:“說是習慣,但是你怎么吃得這么慢?”
溫青若瞇起眼睛,狠狠地咬了半邊金絲蝦,然后把另一邊塞到了顧玨嘴里:“那你要我怎么樣才能表現出我不在乎,是不是要我跟著你去看審犯人啊!”
顧玨“嘖”了一聲:“不用了,萬一嚇到了你怎么辦呢?”他舀了一口酒釀圓子,瞇起眼睛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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