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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青若關切地問道:“祖母沒有因為我氣壞了身子吧。我真的不是故意想要這樣的,我只是,沒有辦法再等了。”
“五姑娘。奴婢知道的。其實老太太也沒有因為高夫人這件事責怪您,她只是覺得今天有點讓她丟顏面。您就先回去,等過些天,奴婢看準時間幫您說上幾句話,她就不會生氣了。”
聽到蘭花都這么說,溫青若也不好再堅持了。她沒有辦法,只能回江月閣收拾東西,準備離開。許嬤嬤自然是要跟她回去的,幫她收拾東西的空當,許嬤嬤對自己道:“夫人,金蝶說她想見見您。”
溫青若了然一笑。她知道金蝶是個唯利是圖的人,她幫了自己這么大的忙,自然想要從她這里得到伺候報酬了。她直接坐了下來,笑道:“正好,我也想見見她呢!”
金蝶被帶進來的時候,溫青若正抱著手爐坐在圈椅上。金蝶跪了下來,故意穿了身粗布衣服朝著溫青若裝可憐:“五姑娘,奴婢現在什么都沒有了!都快活不下去了!求求您,就把奴婢帶到顧府去,做些粗活也是好的。”
溫青若笑了起來:“金蝶姐姐這話就見外了,你幫了我這么大的忙,我怎么好意思讓你跟我回顧府做苦役呢?這樣,我知道你要跟你表哥成親,我家在青州有一處田莊,有三十多畝地,還有幾間屋子,都是新建的。你自己種也好,賃給人收租子也好,我把身契還給你,你去給你表哥安安穩穩過日子,豈不好?”
金蝶張大了嘴巴,似乎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溫青若疑惑道:“怎么,金蝶姐姐不滿意嗎?”
“不不不,奴婢滿意,奴婢太滿意了!多謝五姑娘恩典,奴婢一定會好好過日子的!”
溫青若點頭答應下來:“姐姐知道就好,東西,我都收在這個盒子里了。還有些盤纏,是我賞你的,姐姐不必客氣,就都拿去吧。”
送走金蝶之后,溫青若也坐上了回玉景園的馬車。彩月和彩霞都走在車下,車上只有許嬤嬤陪著溫青若坐在那里。許嬤嬤一肚子的疑惑,此刻當然痛快地發問:“夫人,那金蝶奴婢是了解的,就是個墻頭草,她根本就不是真的為了您好,不過就是為了自己!”
溫青若笑了:“我當然知道她并非真心忠誠于我。她跟了高氏那么多年也能背叛,何況我哉。而且從前,她也沒少給我使絆子。只是,這樣的人,她今天可以背叛高氏,明日自然也可以把我吩咐的事情告訴別人。要是怕她管不住嘴,還不如遠遠地打發出去,這樣大家都清靜。我寧愿給她三十畝地,換個心安。”
許嬤嬤忍不住夸贊道:“夫人深謀遠慮,這一處置實在是一舉兩得。”說完,她又跟溫青若聊起府里的事情來。
溫青若正愁沒人幫她出去采買一些妥善的仆人進來。又怕蘇媽媽一個人顧不過來,所以就想把這件事情讓她們兩個一起辦。但是蘇媽媽的性格強硬,許嬤嬤也不是個服軟的人,溫青若少不得吩咐幾句,讓許嬤嬤和蘇媽媽兩個人和睦相處。
回到玉景園,溫青若換了身衣服,小廝墨白說顧玨在書房。現在還沒到吃晚飯的時候,溫青若就到書房里去找他。顧玨卻不在正屋,而是在書房旁邊的偏室里,溫青若推開緊閉的門,發現顧玨正系著白色的圍裙,在那里鼓搗一堆瓶瓶罐罐。
溫青若走近了他,調笑道:“干什么呢?知道我回來了,也不迎接迎接我,躲在這干嘛呢?”
顧玨回過頭,卻皺起眉頭警告著溫青若:“你快點躲開,別傷著你。”
沒想到溫青若卻跟本沒在怕的。她找到顧玨旁邊的椅子坐下,就那么靜靜地看著她。顧玨心臟微顫,看著這個表面上看上去是個柔弱的小美人,其實卻是個什么都不怕的。看著她昨天為自己娘親豁出性命的樣子,卻讓他覺得心里隱隱的有些期待,會不會有一天,溫青若也會為自己豁出去呢?
溫青若鍥而不舍地詢問:“你到底在做什么?”她的鼻子聞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氣味。不難聞,不過她倒是很想知道那是什么。
再把一些鮮紅的液體倒入白凈瓷瓶之后,顧玨才回答她:“毒藥。拷問犯人用的。”
“什么樣的犯人,還要你親自做毒藥。”
“云南王派進城里來的細作,嘴嚴的很,怎么審問都審不出來,只能給他們下點猛藥了。”
溫青若疑惑道:“你是各種方法都用盡了,也撬不開他們的嘴嗎?”
顧玨點了點頭:“當然了。又不能讓他們死,還要耗費我的精神,真是煩死了。”
溫青若支著下巴,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可是既然他們受盡了各種刑罰都沒有招供,那就證明身體的疼痛無論多難以忍耐他們都會承受住的。”
顧玨放棄似的坐了下來,有些愁苦地說道:“是不是我暈了這些年腦子變笨了,以前都沒有這些麻煩事,隨便審審他們就招認了。”
溫青若實在看不得顧玨這個愁苦的樣子,也顧不得別的,就提醒道:“既然這個方法行不通,那不如就從別的方面入手。”
顧玨似乎真的來了興致,轉頭認真地問道:“若兒怎么想?”
“一般下定決心要做殺手的人,都會有怎樣的經歷?”
“不怎么好的童年,要么是孤兒,要不然就是窮困,父母把他們賣了換銀錢吃食,要不然就是家人受難,流離失所。”
溫青若點了點頭,說道:“就是這個道理。所以這些殺手和細作從來都沒有享受過真正平靜安逸的生活。他們受到的訓練都很嚴苛,自然是什么苦都能吃,什么罪都能受了。”
“你繼續說。”
“要想破壞一塊堅硬的石頭,斧子敲不開的時候,不如試試水滴石穿的辦法。”
“如何水滴石穿?”
“這些人既然已經被抓走,那他們在云南王的眼里其實就已經是棄子了。如果你不怕耽誤時間的話。可以找個城外清凈的小院子,里面放上日常生活所需要的東西,在派人監視,不要讓他們逃走,等他們放松警惕,適應那里的生活之后,再抓起來,嚴刑拷打,一邊再用之前的生活來利誘承諾他們,到時候,也就不怕他們不招供了。”
第52章
顧玨真的驚訝了。說句實話,素來主張殺伐果斷的他,還真的沒有想到這個柔軟折中的辦法。這些年陛下和云南王之間的爭斗,之所以皇帝雖然對云南王的野心一直清楚,但這么多年卻一直都沒有證據。也不知道他是使了什么手段,他手下的那些細作殺手對云南王全是忠心耿耿,怎么拷問也不說實話。顧玨這些年殺云南王手下那些冥頑不靈的人都殺煩了。
雖然他也不知道溫青若給自己出的主意有幾分有效果,但是如果試一下,肯定也是好處大于壞處的。畢竟這種主意,他真的是第一次聽說。此刻面對溫青若,他忽然有了一種面對未知寶箱的感覺。讓他產生了興趣,想要一點一點的挖掘,真的不知道,溫青若的身上還有多少未知的驚喜。溫青若看他又在發呆,忍不住說道:“你怎么了?聽還是不聽,好歹告訴我一句話呀?”
顧玨猛地回神,繼而笑著捏了捏溫青若的臉頰:“若兒,你可真是渾身都是寶,娶了你還真的是我賺了。”
溫青若俏皮地笑了一下:“當然了。還好你有眼光,不然你到哪里找像我這么好的夫人?”她摸了摸自己剛剛被顧玨掐了的臉頰,忽然像想起來什么一樣,警覺地問道:“哎,夫君,你弄完毒藥洗手了沒有?”
坐在門口吃點心的墨白,正打算挑些好的給彩月和彩霞送過去,剛站起身,卻聽到了屋里“撲通”的聲音。墨白立刻跑到門口,警覺地趴在門框上,想了很久,去始終沒有進去。而是幽幽地離開了。
顧玨的生活依舊很是忙碌。但是每晚都會回家。溫青若本來擔心許嬤嬤和蘇媽媽之間的相處不會愉快,卻沒想到兩個性格相近的人,卻是特別說的來。兩個人又是辦老了事情的,買來了許多仆人,也都是聽話勤謹的。因為溫青若喜歡梅花,所以就讓人找了好些梅花樹苗來,栽種在園里,安陵太君近來不知道為什么,開始信佛,喜歡安靜,也不怎么叫溫青若過去請安,她倒是樂的自在。
顧玨和溫青若的小日子過得十分舒心。高氏被顧玨放到了內獄里。高建也離開了京城。高家,已經連舊日的空架子都沒有了。這日,送顧玨上朝之后,溫青若帶著彩霞和彩月一起到了竹林中,打算找找有沒有新鮮的冬筍,摘些回去做些冬筍湯喝。溫青若從前在鄉下是做慣了活的,現在雖然做了玉景園的當家主母,還是會經常做些活計。
三人走到了竹林中。溫青若挽起整齊的兔毛衣袖,穿著的繡鞋也不怕臟,直接踩在地上,挎著小籃子在竹林里尋找冬筍。彩霞心疼地在后面跟著,一面跟一面說道:“夫人,聽說大小姐嫁入瑞王府之后,日子過的也不好呢?”
溫青若的心思全都放在冬筍上,剛挖上來一根,聽到彩霞這么說,就漫不經心地順著她的話往下問:“為什么過的不好?”
彩月幫腔道:“哪兒能過的好啊!聽說大小姐還沒嫁過去幾日,那個瑞王就抬了個外室進王府,還是個青樓女子,咱們大小姐那樣的性格,眼睛里哪里能揉的下沙子,聽說跟瑞王大吵了一架,京城里好多人都知道了呢!”
溫青若聽了這話,倒是沒有太驚訝。一是她從前就發現了瑞王和青樓女子有不清楚的關系,而且,瑞王的人品,顧玨也對他說過一二,雖然知道的人很少,但是溫青若可是其中一個。她一邊挖著冬筍一邊回兩個人的話:“世間男子大多如此,就算娶個天仙回來,也不過十日八日的光景,更何況瑞王的人品本來就不怎么樣,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也是在情理之中。”
彩霞也說道:“可不是呢?不過說起來,當初人人都覺得,大小姐那么漂亮,肯定會嫁的很好,沒想到也過上這樣的日子了。”
其實世間的事情大多如此,挑選來挑選去,往往最后選擇的,卻是那個最不好的人。溫青若經常想著,還不如跟自己一樣撞大運就好了,雖然她從來沒有想過嫁給一個什么樣的夫君,但是能找到顧玨,她已經很滿足了。
溫青若認真地看著冬筍,說道:“說起來,等會熬好了冬筍湯,夫君肯定愛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