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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青若回到江月閣之后,就這么過了幾天。眼看著離出嫁的日子越近,就吩咐彩霞和彩月收拾東西。按照溫若甫的說法,從明日開始就該準備自己和顧玨的婚事,江月閣估計也住不了多久了。不過散碎東西留下的倒是不少,彩霞和彩月也都在細心地收拾。溫青若又坐下來繡自己的仙鶴圖了。彩霞在收拾的空當,又看向溫青若手里的那副繡品,問道:“五姑娘,您昨兒剛去玉昌伯爵參加宴會回來,估計已經累了,你怎么還在繡花兒呢?”
溫青若淺淺一笑,說道:“我想在出嫁之前把它繡好,到時候一起帶到顧府那邊去。”
彩月問道:“姑娘,安規矩您可以帶幾個服侍的人過去,您打算都帶誰?”
溫青若不假思索地回答:“你們兩個自然是要跟去的,再只是,帶著許嬤嬤過去就是了。其他人我也不熟悉,平白帶過去也沒意思。”
彩霞剛收拾完了一個包裹,故作深沉地說道:“哎,說起來,還是咱們姑娘福氣好,自從回來之后,不僅得到老太太青眼,還定下了一門好親事,關鍵是,國師待咱們姑娘極好,這就是最難得的。”
主仆三個正在說閑話,外面忽然有個小丫頭跑了進來,說道:“五姑娘,五姑娘!琴姨娘來了,都快到大門口了。”
溫青若驚詫起來:“琴姨娘好端端地到我們這里來做什么,她不是一向聽從母親的嗎?”
彩霞和彩月也不知道是因為什么,都在不明就里地搖頭。溫青若心里初來疑惑,后來心里一想就明白了,這多半是為了溫青弦來的。她現在還被禁足不肯出門,都已經到了婚嫁年齡的女兒,她怎么還能坐得住。溫青若不動聲色地笑了一下,說道:“沒事,請進來吧。”
琴姨娘本來沒料到溫青若肯見自己,都準備闖門進去,卻沒想到溫青若竟然痛快相見,立刻腳下生風一般走了進去。溫青若看到她慌慌張張的樣子,連頭發都是有些亂糟糟的,看上去很是憔悴。就對彩霞和彩月說道:“你們兩個先出去吧,琴姨娘似乎是有話要跟我說,你們不必在這里守著了。”
彩霞擔心道:“姑娘,萬一她……”
溫青若搖了搖頭,說道:“沒關系。她不會做什么的。”
彩霞和彩月緩慢地出去了。溫青若抬頭掃了琴姨娘一眼,問道:“姨娘此次前來,有什么事情嗎?”
琴姨娘緊緊咬著嘴唇,看了溫青若很長時間,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口中滿是哀求,眼淚水一下子就流了出來:“求五姑娘發發慈悲,救救我們弦兒吧!”
第29章
溫青若似乎早就料到了她有這樣的舉動,淡淡說道:“姨娘還請起來,我當不起這一跪。更何況,青弦姐姐只是被禁足,出來了還是跟從前一樣,哪里會有什么救不救之說呢?”
琴姨娘立刻往前挪動了幾步,繼續說道:“五姑娘,不是這話。上次我們弦兒因為一時豬油蒙了心,想要往你身上潑炭,但是她真的沒有什么壞心眼兒。誰知道就因為這件事情被老太太和老爺抓著不放。十五天的禁足過了,前兒我只是想跟老爺說說要給弦兒議親的事情,誰知道老爺把我說了一頓。還說什么,弦兒現在犯了錯,這種事情,讓我最近不要再提。”
溫青若手中的活計沒停:“可是,姨娘來求我,我也不能做什么。而且,您不是一直跟母親關系很好嗎?怎么不去求她,反而來求我?”
琴姨娘拼命搖了搖頭,說道:“我何嘗沒去求過夫人,我以為,我為她做了這么多事情,她能救救弦兒,早些把她救出來然后議親,可是夫人卻說,眼下有大小姐的婚事,還要顧及你的婚事,現在沒有時間顧及我們弦兒,所以,我是沒有辦法,才來求五姑娘的。”
溫青若終于抬頭看了她一眼:“姨娘起來吧,要是被別人看到你跪在我這里,成什么樣子?”
琴姨娘臉色一變,說道:“五姑娘只算是答應了嗎?”
“無論有什么話,姨娘都請起來再說,我可不想被別人說,不尊重長輩,也不懂孝道。”
琴姨娘聽話地站了起來,坐在了旁邊的圈椅上。她看看溫青若的屋子,雖然透過屏風看去,里面好像很多東西,都快把整間屋子堆滿了。可是溫青若的屋子里面,擺的大多數還是自己家常用的東西,也都不怎么華貴。
過了很久,琴姨娘又試探著問道:“五姑娘,所以我跟你說的事情,你會答應嗎?”
溫青若彎起嘴角,露出一個略帶諷刺的笑容:“當初二姐姐可是叫小丫頭舀著熱炭往我臉上潑,那可是存了狠心要讓我毀容的。以己度人,姨娘不妨想想,如果那時候我真的毀容了,現在會是怎樣的下場呢?難道這還不算壞心嗎?因為二姐姐是您的女兒,所以無論如何您都會原諒她。可是姨娘,您也別忘了,是人就有骨肉親情,娘親疼愛女兒是理所應當,可是兒女們,也不想自己的娘親受委屈啊!”
琴姨娘眨了眨眼睛,她好像不太明白溫青若話里的意思。溫青若看她那個樣子,也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在裝不知道。她索性也不再打啞謎,而是直接說道:“前幾日在祖母那里,還聽她說起了二姐姐的婚事,說是有個知州的兒子,家世不錯,和二姐姐年齡相當,家里很富庶,有房有地,還有鋪面,要是二姐姐可以嫁到那里去。當然是很好了。本來跟母親說說就可以辦妥的事情,卻沒想到母親不肯伸手幫忙。而且恍惚聽說,二哥哥的婚事,母親也不管了,沒想到,姨娘依附母親多年,如今一對兒女卻都沒有著落。”
琴姨娘有些局促起來。她在圈椅上扭了扭身子,說道:“五姑娘,你給我句痛快話吧,這件事情,你是幫還是不幫。”
溫青若的眼中閃著異樣的光。她故意挽起衣袖,露出了那塊新長出來的燙傷疤痕。那疤痕正是剛好的時候,是一片紅色的肉,看起來觸目驚心,在溫青若白白的手腕上,格外顯眼。
琴姨娘忽然開始覺得有點后悔了。如果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這次自己女兒對人家做出來的事情,確實夠難以忍受的,那樣的傷口,如果真的出現在臉上,女兒家一輩子的幸福只怕就都要毀了。
沒想到,溫青若接下來的話,卻讓琴姨娘驚訝地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可以幫二姐姐。這件事不算太難辦,可是,應該也只有我能辦到了。二姐姐犯的錯再多,可畢竟是父親的親生女兒,是祖母的親孫女,如果真的在家里做了老姑娘,只怕她們心中也會不忍。您也知道,祖母一向不喜歡您和二姐姐,所以你們去她跟前,除了給她添堵,其他什么事情也做不了。母親,長姐和大哥哥自然不會管這些事情,所以能在祖母和父親面前說上話的人,也就只有我了。”
琴姨娘立刻道:“你真的愿意去說?”
溫青若點了點頭:“當然。我可以去說,但是,姨娘要告訴我一件事,而且,我要聽實話,你要保證,你說的每一句,都是實話。”
琴姨娘警覺起來:“你要問什么?”
溫青若放下手里的針線:“我娘當初,為何被趕出溫府,還有,給她下毒害死她的人,是誰?”
此時,剛喝上一口水的琴姨娘手指一松,茶杯立刻落在了地上,摔的四分五裂。溫青若笑道:“怎么,姨娘怕了嗎?”
她看著琴姨娘顫抖的手指,變得青白的臉色,忽然覺得,高夫人或許真的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手段。琴姨娘再說話的時候,聲音都開始顫抖了:“五姑娘,這件事情都過了多久了,我,我早就忘了。”
“既然姨娘不愿意說,那我也不勉強,彩霞,彩月,送客吧。”
只是,溫青若的后半句話還沒說出來,琴姨娘就立刻打斷道:“別,我說,我說。”
溫青若依舊面容淡淡地看著她,看不出一絲破綻,只是她繡布下面的手已經緊緊握住,心里沒來由地緊張起來。琴姨娘謹慎地看著門外好久,說道:“當初,是你娘給老爺下毒,當時人人都說是她下的……”
溫青若不客氣地直接打斷:“說點兒我不知道的。”
琴姨娘狠狠地咬著嘴唇,不放心地再次問道:“你真的,不會告訴別人嗎?”
溫青若嘆了口氣。看來這琴姨娘真的不是個聰明的人,她只能再跟她解釋一遍:“我有必要害姨娘嗎?”
琴姨娘在江月閣呆了一個時辰才離開。因為有溫青若的吩咐,其他人不準靠近,所以只能等到琴姨娘匆匆離開,彩霞和彩月才敢進來。兩個人都是擔心的不得了,彩霞更是剛一進來就問道:“小姐,那琴姨娘跟您說了些什么?她沒有傷著您吧!”
溫青若搖了搖頭。彩月看出她的面色不對,幾步走上去,卻發現溫青若握著銀針,那針尖兒已經扎到了手指里頭,正在往外滲血,但她卻像察覺不到痛苦一樣,就那么緊緊地握著。彩霞和彩月都嚇壞了,立刻跑了上去,把溫青若手里的銀針拿走了。彩霞摟著溫青若單弱的肩膀,急切地說道:“姑娘,您怎么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神經呆滯的溫青若才回過神來。她看著正用擔憂神色看著自己的兩人,露出一個很是無奈的微笑,然后從地上站了起來,緩言說道:“我沒事,沒事。”
彩霞急急地跟著溫青若,看著她往里屋走,看著她兩腳用力,但是步子卻依然虛浮。溫青若走到里間屋子,躺在了床上,啞著嗓子說道:“我困了,我想睡一會兒,你們自己去忙自己的吧,不用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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