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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青若搖搖手，跟她寒暄了片刻，知道不能離席過久，就轉(zhuǎn)身離開了。兩人走出去之后，謝故墨卻還留在原地，看著她們。

溫青溶似乎感覺到了后面的目光般，轉(zhuǎn)頭看了一眼，果然對上了謝故墨的眼光。她發(fā)現(xiàn)了對方的怔忪，忍不住莞爾一笑。謝故墨完全看呆，還想走上去說幾句話，但是回過頭的時(shí)候，佳人卻已經(jīng)不在了。

兩人回來之后，宴會也已經(jīng)快差不多結(jié)束了。溫老太太看溫青若似乎很喜歡桌上的那道糖蒸酥酪，就親自把蘭花叫過來，吩咐道：“你去告訴他們的廚司一聲，這糖蒸酥酪我很喜歡吃，叫他們給包兩份，我?guī)Щ厝コ浴！?

蘭花答應(yīng)下。很快就離開了。老太太也站了起來。溫青若立刻道：“祖母不用幫我去要這個，這個東西吃不吃都無所謂的。”

老太太沒說話。玉昌伯爵夫婦親自送他們出了府門。上了車之后，溫青若想起今天在玉昌伯爵府里遇到的那個登徒子，心里就是一陣生氣，一個大男人戴面紗，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

老太太手里一直拿著一封信，讀完了之后，笑向溫青若道：“你父親明日就回來了。”

溫青若怔愣片刻，臉上露出了個毫無破綻的笑容：“父親快回來了嗎？那太好了，我也在盼著他回來呢！”

老太太明顯沒有看出溫青若的虛情假意和緊張，反而欣慰地笑了一下。溫青若靠著車壁，心里默默叫苦，自從自己回到了溫相府之后，簡直就像個陀螺一樣，從來沒有一天真正輕松悠閑過。

好比剛才在玉昌伯爵府吃飯，吃的東西確實(shí)是山珍海味，可是卻要做的端端正正，那小腰帶緊的她連氣都喘不過來，頭上的步搖首飾沉甸甸的，還要時(shí)刻注意跟人說話的分寸，根本就是在活受罪。

溫青若忽然想念起從前在鄉(xiāng)下生活時(shí)候的村宴來。雖然菜色比不上這里，但是卻都是大家熱熱鬧鬧的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暢所欲言，比現(xiàn)在要要輕松的多了。想完了這里，她的思維又飄到了自己未曾謀面的父親那里。

老太太說過，自己跟他長得兩三分相似。她也聽說過，父親年輕時(shí)男生女相，風(fēng)流俊朗，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可是溫青若有記憶以來，卻從未見過自己的親生父親。他也從未踏足過自己和娘親生活的那個有些狹窄和破敗的院落。

如果娘親真的謀害了他，又在生下自己之后跟他爭吵，那父親的心里，大約是有十足的恨意吧。不僅討厭她，甚至連自己的親生骨肉，也一并討厭。

現(xiàn)在想想，如果不是因?yàn)閲鴰煾耐{和畫像，自己或者這輩子都不會進(jìn)京了。溫青若低下頭，自嘲地笑了一下。

——

這一晚上，溫青若也沒有睡好。她有點(diǎn)緊張。跟見自己的祖母不同，她現(xiàn)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父親。她覺得溫相八成不會待自己好了。畢竟對于男人來說，曾經(jīng)讓他討厭的女人，她的骨肉，也同樣讓人討厭。

第二天清晨，溫府的下人們都早早地起來，用清水清掃路面，修剪花枝樹枝，高夫人吩咐，又特意把老爺?shù)臅亢妥√幚锢锿馔馊际帐傲艘槐椋瑴厍嗳粼缟铣鰜淼臅r(shí)候，發(fā)現(xiàn)整個溫府竟然在一夜之間，看起來整齊了許多。

她有點(diǎn)驚訝了。往福壽苑去的時(shí)候，一路看到小廝，并那些丫頭婆子們，一個個都安靜了很多，比從前也都規(guī)矩了。溫青若忍不住摸摸自己的頭發(fā)，看看自己的穿戴，確定沒有哪里不合規(guī)矩之后，才緩步走了進(jìn)去。

想是還沒到時(shí)辰，溫相還沒趕到。溫青若又來早了，蘭花還在往香爐里面放香餅。溫青若聽到她小聲嘟噥：“這香餅子又要用沒了，怎么都到了夏天還用的這么快。”

溫青若素來挺喜歡蘭花這個姐姐，就說道：“蘭花姐姐，夏日用鮮花也是可以的。”

蘭花笑言：“五姑娘，您還不知道老太太的性子，花園里的那些花，是不讓奴婢隨便摘的，我要是想出去一次，也難，這東西還不知道托誰去買呢！”

溫青若剛要回話，卻看到溫青湘已經(jīng)步入了屋子。或許是因?yàn)樽蛱斓氖虑椋F(xiàn)在看起來面色有有點(diǎn)不好，高夫人也有點(diǎn)憔悴。溫青若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在說玉昌伯爵府小公子的事情，這對母子現(xiàn)在這樣，也算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或許是自己沒有控制住目光，就多看了她兩眼，溫青湘注意到她的目光，說道：“五妹妹，你在看什么？”

溫青若瞇眼笑了一下：“看姐姐這件衣服真是好看，跟您很是相配。”

溫青湘看她的神色，忽然覺得對方是在諷刺她，馬上說道：“上次妹妹在我裙子上濺了水，不知道那件衣服干了沒有。”

高夫人的眼神也落在自己身上。溫青若聽到了后面的動靜，忽然站起來，恭恭敬敬地說道：“姐姐的衣服，妹妹已經(jīng)親手洗完熏好了，姐姐若是需要，妹妹下午就給您送過去！”

“你……”

“是誰要讓五丫頭洗衣服呢？”話音還未落，只見溫青溶已經(jīng)扶著老太太，從屏風(fēng)后面出來了。溫青湘大驚，看到老太太生氣的臉色，馬上站了起來，嘟噥道：“祖母。”

老太太離開溫青溶的手，坐到正座上，微仰著下巴看高夫人：“怎么，你自己的女兒房里沒有丫頭嗎？要讓五丫頭給她洗衣服？”

高夫人皺起眉頭，馬上認(rèn)錯：“是媳婦管教無妨，請老太太責(zé)罰。”

老太太哼了一聲；“我可不敢責(zé)罰你，可別來日，你也讓我給你洗衣服。”

這時(shí)，高夫人的丫鬟金蝶幫忙解釋道：“老太太別錯怪了我們姑娘，是五姑娘把水濺到我們大小姐身上的。”

老太太的目光掃到了溫青若身上。臉上也有些許怒氣。溫青溶也在擔(dān)心地看著她。

溫青若心里知道，老太太對自己的憐惜和疼愛，隨時(shí)都會因?yàn)樽约旱氖Ц穸ィ砸欢ㄒ⌒闹?jǐn)慎。

她思慮片刻，低頭說道：“回祖母的話，是孫女不小心，將水濺到長姐身上的。孫女也沒有其他意思，長姐讓我洗衣服是情理之中，現(xiàn)在衣服也已經(jīng)洗好，我下午就會送過去。”

老太太冷笑了一下：“你看看，你這個做長姐的，還不如自己的妹妹。下雨濺上些泥水是正常，你們都是你父親的女兒，你怎好叫她親手給你洗衣服？”

溫青湘動了動嘴唇，不知道該說什么。溫青若走上上前，小聲道：“祖母，是孫女有錯在先。”

這時(shí)，彩霞站了出來，說道：“老太太，我們姑娘這幾天手也難受，夫人讓抄的那五遍《女則》還沒寫完，要是還做這些，姑娘的手只怕就要廢了，大小姐要如何責(zé)罰，奴婢情愿領(lǐng)受。”

老太太看了看溫青若細(xì)瘦的手腕，瞪著溫青湘道：“好了，這五遍的《女則》，就讓你姐姐替你抄寫好了。你知道禮數(shù)，何必還要抄這些？”

溫青湘瞪大了眼睛，委屈的眼淚一下子就溢出了眼眶。溫青若坐了下來，面上還是十分無辜的表情，似乎欲言又止，還想要幫溫青湘說話的樣子。老太太看著她，說道：“若丫頭，等下你父親就回來了，你現(xiàn)在很想見他吧。”

溫青若笑言：“當(dāng)然。孫女很想見到父親呢。”

老太太笑道：“那你今天見過你父親之后，明天就出府去逛逛，看看京中景致，如何？”

溫青若喜出望外，立刻起身謝恩。溫青湘更加生氣，羞惱之下，一口銀牙接近咬碎。

一語未了，只聽得外面一聲通傳：“老爺?shù)搅耍　?

第12章

溫青若的后背一下子就繃直了。還好女眷們見了父親首先都是要回避下的。所以自己跟著三個姐妹退到了屏風(fēng)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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