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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烏鴉似乎笑了一下,即便他知道這個的大前提是郁承能活下來。
他說道:“我……我信你,你是個好……好人,對不起,我收……收回那些詛咒……”
他的聲音低下去,松開了握著郁承的手。
黎明前的最后時分,唯一能和他說兩句話的人,沒了聲息。
黑夜仍籠罩著群山,夏蟲閉聲,飛鳥離林,遠處草木折斷的嘈雜如潮水一般向這邊涌,帶著迫人的力量,狠狠壓著神經,連傷感都顯得多余。
郁承撐著樹站起身,抱著一只沒意識的貓,往前跑去。
山上的植物不像城市的綠化被打理得那么精致,沒人管便如同野孩子似的,長得十分隨心所欲。這個路面情況有點太為難金尊玉貴的郁少爺,他摔了兩三跤,后背扯得生疼,繃成一條線的神經愣是分出了好幾個杈。
一邊想這次大難不死就去辦張健身卡,一邊想宋葉磊發現他不見了有沒有通知龍煜,一邊想他能跑出去的概率基本為零,該怎么想個蒙混過關的法子,一邊又想等小爺出去就和你們這個組織死磕。
淙淙的流水漸漸傳來,他繼續向前,看見了一條小溪。
翅膀扇動的聲音驟然自頭頂響起,兩只飛妖從天而降,身后追擊的腳步也猝然逼近,三只妖很快躍出樹林,牢牢地圍住了他。
到這一步,郁承反而不緊張了。
他不講究地靠著一棵樹,喘了口氣:“行了不跑了,我老實交代,我身上的咒能用三次,一次貢獻給這只貓了,還剩兩次,一旦開啟能反彈一切攻擊,你們選兩個人掃雷吧,請便。”
幾只妖原本就沒靠得太近,聞言遲疑。
郁承不等他們開口,快速道:“你們就不奇怪我這個咒是從哪來的嗎?奉勸各位最好問問你們老大,免得宰完我,你們回去復命得跟著我陪葬。”
為首的飛妖就是剛剛扔匕首的那一個,聞言冷笑:“你少嚇唬人。”
郁承道:“沒聽過一句話嗎,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我反正是不跑了,就在你們的眼皮底下,你們還怕什么呢?”
可惜為首的飛妖是個不喜歡廢話的類型。
他果決地找人要了一把匕首,用力擲向郁承的胳膊,準備試試反彈咒是不是真的。是真的,他也只是胳膊受點傷罷了,還能廢掉一次反彈。
郁承的精神高度集中,這次不知是錯覺還是怎么著,竟覺得能看清軌跡。
他下意識側了側身,那把匕首擦著他飛過去,狠狠扎進樹干,沒入了一大半。
飛妖一愣,伸手“咔嚓”掰斷旁邊的樹枝,利落地弄掉枝杈,來回折了兩下,一手兩根小樹枝,揚起來對準了他。
郁承:“……”
這也太缺德了。
他見對方一齊脫手扔過來,急忙轉身繞到樹后,驚險地避開。
與此同時,耳邊傳來“嗖”的破空,守在他身后的妖幾乎同時擲來一把匕首,已經飛到近前,避無可避。
他的呼吸一頓,眼睜睜看著它就要刺入自己的肩,這時只聽“啪”的一聲,一只手憑空出現,穩穩地握住了它。
郁承猛地抬頭,見面前多出一個人。
來人穿著一身熟悉的運動服,長發照例被紅繩纏著,有兩縷不聽話地掉出來,顯示著這一路的奔波。
黑夜泛白,破曉將至。
他緊繃的心弦一松,脫力地滑坐在地上。
幾只妖的臉色齊齊一變,扭頭就跑。
龍煜淡淡道:“我讓你們走了嗎?”
妖王印記瞬間蕩向四面八方,剛起飛的兩只妖轟然砸進小溪,正逃跑的三只妖也狠狠跪倒,即便地面覆蓋著植被,也仍能聽見膝蓋砸地的“砰砰”聲。
龍煜道:“滾回來。”
幾只妖神色抗拒,但抵擋不住印記的力量,一邊掙扎一邊膝行到了近前。
他們沒等跪穩,突然一齊捂住胸口,張著嘴,無聲地栽了過去。
林子里一片死寂。
郁承看著新鮮出爐的尸體,問道:“不能是你干的吧?”
龍煜一句話都沒審問,這些人就先給他表演了一出集體斷氣。
他的臉色陰沉,反問道:“你覺得呢?”
郁承沒吭聲。
他已經從龍煜不爽的語氣里聽出來了。
龍煜回頭看了他一眼。
只見他穿著完全不符合他風格的睡衣,半邊身被血染透,胳膊和腿上都是細小的劃痕,此外還有幾處明顯的淤青。
他第一次見郁少爺狼狽至此,細看了一下,見那一身的血不是他的,微微放心,問道:“你怎么樣?”
郁承道:“不怎么樣。”
龍煜道:“還站得起來嗎?”
郁承對他伸手。
龍煜把人拉起來,見他頭上還掛著樹枝,想想他平時的事逼精神,有點嘴賤:“怎么著少爺,要帶你找地方先洗個澡嗎?”
郁承剛想說回去找小烏鴉,便聽見腳步聲由遠及近,東灰抱著人過來了。